【第54章 受得住嗎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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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聲音平淡，沒怨氣，也沒委屈，倒像在說一件尋常事。夜裡蜷在他身側找最暖的位置，已是本能。
端木蓉聽得呼吸一滯：“真有這麼……硬？”
高月小聲接話：“容姐姐，聽說他徒手就掰斷了淵虹。”
端木蓉頷首。劍譜第二的神兵，斷得無聲無息……這比刀劍難防更叫人心寒。
話音剛落，高月又怯生生補了一句：“雪女姐姐……身子受得住嗎？”
端木蓉耳根發熱，雪女指尖一蜷，垂眸不語。
屋裡正靜著，忽聞一聲笑，清脆如銀鈴，卻勾得人骨頭發酥……
“咯咯咯～”
“三位躲在這兒，聊得這般起勁，莫非是在合計怎麼殺世子？”
三人齊齊回頭。赤練倚在門框上，指尖繞著一縷紅發，笑意未達眼底。
雪女沒應聲。她早不把自己當外人，也懶得再辯。
端木蓉冷聲道：“流沙赤練，堂堂殺手，竟俯首於一個十二歲的孩子……江湖人聽見，怕要笑掉大牙。”
赤練嗤笑：“墨家醫仙開口就是‘俯首’，倒忘了你們夜夜磨刀，圖的是什麼？”
“他掃白甲賊，開渠引水，舊韓百姓餓不死、渴不死，你們救過幾個？他救的，比你藥爐裡熬的湯還多。”
端木蓉喉頭一哽，沒出聲。
赤練往前半步，聲音輕了，卻更利：“兼愛天下？愛誰？愛那些等著他死的人？想報仇就亮刀子，披著仁義皮囊說話，赤練看著都累。”
端木蓉垂下眼，手指攥緊袖口。
赤練轉身欲走，臨出門頓住：“對了，醫仙……陰陽家剛來過，要領走你身邊這丫頭。”
端木蓉猛地抬頭：“他……怎麼說？”
高月攥緊她衣角，指節泛白。
赤練淡淡道：“沒給。世子一句‘人，我護著’，就把人打發了。”
“謝恩的話，留著當麵說吧。”
門簾一晃，人影不見。
端木蓉把高月往懷裡摟得更緊些，下巴輕輕抵在她發頂。
高月仰起臉，聲音很輕：“容姐姐……我們，真是壞人麼？”
端木蓉沒答。
雪女望著窗外一截枯枝，歎了一聲。
當初盜蹠攔過，她勸過，可高漸離鐵錘砸下去時，沒人能拽住。如今落得這般，不是誰逼的，是自己選的路。
至於恨……早沒了。剩下點什麼，她不願深想。
另一邊，月神退出縣令府，麵紗下的唇線繃得筆直。
大司命垂首立在一旁，連呼吸都放輕了。
許久，月神開口：“你們盯緊他。我去鹹陽。”
“大人是要見陛下？”
“嗯。”她抬步而行，“我是大秦護國法師，嬴政信我三分。一個丫頭，他不會駁。”
大司命躬身相送。
此時，嬴子天坐在酒樓二樓窗邊，獨斟一盞溫酒。
田言指尖一涼，袖中竹簡悄然滑入掌心。她展開掃了一眼，神色微凝，默默遞過去。
嬴子天接過，目光掠過竹簡上十一字……
**惡龍東巡，大澤伏，地澤陣剿。**
他嘴角一挑，酒盞輕碰案沿：“屠龍？好啊。”
“那就讓他們屠。”
“屠條真龍，看他們有沒有那副牙口。”
竹簡在他指間簌簌碎成灰，隨風飄散。
田言抿唇：“殿下，是否改道？”
他舉杯飲儘，抬眼望向窗外山勢：“不繞。大澤山，照直走。”
田言眉尖微蹙，指尖無意識撚了撚袖角。
那張素來沉靜的臉，終於浮起一絲真切的憂慮。
十四
地澤二十四陣，當年圍殺白起所用，凶險至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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霸王色霸氣雖霸道，可此番獵殺，六國餘孽籌備已久，高手儘出。
世子的霸王色，怕是難起大用。
她念頭一轉，想起嬴子天那引雷一式，心便定了。
天下無人能硬接那一招。
李斯立於對麵，渾然不曉內情。
他目光沉沉落在田言身上，暗忖：這位世子近身護衛，向來藏鋒未露，莫非真如蒼狼王一般深不可測？他心底微動，生出幾分探究之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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