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6章 亡秦者胡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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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高……真敢動世子？
不敢多想，領命退出。
殿門合攏，嬴政指腹緩緩摩挲竹簡邊緣，神色漸緩，低聲自語：
“這混賬小子……怎麼突然，就對趙高動手了？”
嬴政深知，此次刺殺絕非尋常，極可能是嬴子天所指證的。即便真是趙高授意，也斷不會如詔令所述……竟敢公然登門行刺縣令。
可這已不重要。既然天兒要辦他，必是趙高觸到了底線。
那就辦。
鹹陽城內，甲戈驟起。
千餘鐵騎穿甲執刃，縱馬穿街。蹄聲如雷，卷地而過；寒光凜冽，殺氣撲麵。
百姓驚退避讓，麵露惶色。待馬隊遠去，巷中議論四起：
“那是宮中禁衛？怎會出宮？”
“不止禁衛！還有武侯麾下騎兵，連章邯將軍的隱秘衛都出動了！”
“出了何等大事，竟讓武侯與章邯親自壓陣？”
“往哪邊去了？”
“瞧方向……是中車府令趙高的宅邸。”
“趙高？陛下跟前那位心腹？”
“正是。”
眾人愕然，心頭懸起。
趙府後院，青竹掩映。趙高摩挲指間青玉戒，神色微沉。
胡亥是他挑中的人……有野心，缺心竅，好拿捏。羅網在手，利字當先，縱使扶蘇坐鎮東宮，他也敢賭一把胡亥登基。可偏偏橫空殺出個十九世子：百姓視若神明，百官稱作祥瑞，始皇眼裡，早就是儲君模樣。
這般人物，毫無破綻。
趙高思量半晌，緩緩收手……暫且歸附嬴子天，留一線活路。成，則指鹿為馬、權傾朝野；敗，也不過退回原位，穩坐天恩，頤養終老。
正想到此處……
“轟！”
院門爆裂，禁衛撞入。王賁、章邯並肩而立，甲胄未卸，殺氣未斂。
趙高眉頭一跳：“武侯？這是……”
話音未落，王賁厲喝：“拿下趙高！”
禁衛一擁而上，鐵鐐“哢”一聲扣死腕間。
趙高臉色煞白：“武侯！為何拿我？！”
王賁目光如刀：“你命六劍奴掩日刺殺十九世子。陛下口諭，即刻鎖拿，株連九族。”
趙高渾身一僵。
命掩日刺殺？他確曾動過念頭，可這一回，分明下令將項氏餘孽綁縛送至嬴子天麵前聽候發落！怎會成了刺殺？
“冤枉！”他聲音陡高，“臣命掩日押送項氏逆黨，親交世子殿下處置！從未授意行刺！請陛下徹查！”
王賁眸色一冷：“照你意思，是李斯丞相與世子殿下聯手構陷？”
趙高喉頭一緊：“這……”
“裝夠了沒有？”王賁聲如鐵砧，“一炷香前，隱秘衛飛鴿傳書……世子親報、丞相具名，言你密令六劍奴伏擊於鹹陽郊驛，箭鋒直指十九世子咽喉。”
“掩日伏誅，六劍奴儘歿。屍首尚在刑部驗訖。”
趙高如遭雷擊，腳下一軟。
丞相親報，世子親指，人證已死，無從對質。
“冤枉啊……！”他嘶聲大喊，“十九世子誣我！武侯明察！速稟陛下！”
王賁冷笑：“陛下不見你。隻令押赴死牢，午時問斬，九族同誅。”
“帶下去！”
“趙府上下，一個不留。”
兵刃出鞘聲齊響，趙高被拖出門檻，一路喊冤不止，聲嘶力竭，聽得人脊背發涼。
待那聲音徹底消散，王賁麵上殺氣漸褪，恢複平日沉靜。他望著空蕩院門，長歎一聲：“倒不知趙高何處開罪了世子。”
“竟以刺殺之名定罪，還斬了六劍奴。”
他身為通武侯，初聞此事便存疑。方才見趙高失措之態，更無疑慮……真要動手，豈會選在此時？既已得手一次，再動便是逼反天下，誰敢？何況墨家機關城一役，世子引天雷焚城，世人早已噤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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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高，確是被栽贓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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