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0章 所求非人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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嬴子天先將那冊紙頁遞過去。
李斯伸手接過，展開一瞥……
呼吸驟滯。
“這……！”
“竟有此事？！”
聲音發緊，手背青筋微起。
曉夢側目，見李斯神色劇變，心知此物分量極重。能讓一國丞相失態至此，斷非俗物。
她盯著嬴子天，眸中浮起一層薄霧似的疑影：此人，當真應了天命？
這一路所見，樁樁件件皆奇……
鐵騎馬鞍出自舊韓之地，蒙恬、蒙毅奉詔鑄四十萬副，分送至上黨、雁門諸郡，北擊匈奴屢建奇功；
紅薯一物，她嘗過，甘香軟糯，聽聞亦是他偶然得之；
如今又添此圖、此簡……
豈是巧合？
星魂靜立不動，目光沉沉，似在推演某種可能。
大司命與少司命則悄然靠近幾步，屏息以待。
那邊，李斯強抑心潮，指著圖上一處，聲音尚帶微顫：“世子殿下，此圖……可是就在此處所得？”
嬴子天頷首：“恰在足下。”
李斯深吸一口氣，緩緩吐出，才穩住心神。
十九世子這份運道，實在駭人。
隨手一踏，便踩出天下至寶……百姓喚他“神龍降世”，怕真不是虛言。
他定睛細看，紙麵白淨無瑕，墨字烏亮如漆，非竹非帛，更非皮紙。
單憑材質，已是儒林夢寐之物。
可真正讓他脊背發麻的，是圖中所繪……
極北雪原之外，赫然標注“亞曆山大”四字，旁注“國勢強盛，甲於諸夏”；
渤海以東，陸地廣袤，名曰“扶桑”；
極西沙海儘頭，樓蘭之後，竟還標著“孔雀”二字，小字注：“其王統百萬兵，控三十六國。”
他喉結滾動，壓低聲音：“世子以為，此圖可信否？”
嬴子天反問：“丞相袖中，可有羊皮舊圖？”
李斯一愣，隨即自懷中取出一卷泛褐皮圖，抖開鋪於地上。
兩圖並陳……大秦疆界、匈奴遊牧之地、百越諸部、羌戎聚落……無不吻合，連山勢走向、水脈折轉，皆分毫不差。
李斯手指微微發顫，盯著圖上那幾處從未見過的地名，久久不語。
衛莊湊近掃了一眼，神色一凜：“天下之廣，遠超所想。”
赤練抿唇，端木蓉輕撫袖口，高月仰頭望著日光，似在數它照過多少未知之土。
李斯終於回神，聲音沉而篤定：“此圖須即刻返鹹陽，呈陛下禦覽。”
“還有這墨字紙頁……若能仿製，竹簡之重、抄寫之苦，自此可解！”
他指尖摩挲著那黑亮字跡，遲遲不舍鬆手。
嬴子天看他那模樣，嘴角微翹，卻未點破。
他知道那是何物，也清楚如何造出。
隻是此刻，不必說破。
先讓文武百官試一試，若有知情者，便不必他親自動手。
想到這兒，嬴子天頷首道：“確該即刻呈報父皇，不過此地另得一件物事。”
另得一件物事？！
李斯瞳孔微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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忽地……
“砰！”
嬴子天從土裡拔出一枚土黃色塊莖，大小近似紅薯，色澤卻截然不同。
李斯皺眉端詳，遲疑開口：“世子，此為何物？”
嬴子天遞過一支竹簡。
李斯展開，左右侍從湊近細看。
赤練眸光微閃，聲線清冷而篤定：“土豆，亦名地豆。可炸可炒，食之清熱解毒。”
“耐瘠薄，貧土亦活；切塊為種，埋土即生；一畝收八千斤，百五十日可harvest。”
端木蓉指尖一頓，眼中倏然亮起。
這果真是一味藥。
李斯心頭一震，抬眼望向嬴子天：“世子，這……倒與紅薯形似。”
“確有幾分像，”嬴子天點頭，“但性狀有別。先掘出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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