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2章 誰在天上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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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風忽靜，連鳥鳴都斷了。
此時，墨玉麒麟自山道疾步而至，甲胄未卸，氣息未勻：“桑海急報。”
衛莊伸手接過竹簡，轉呈嬴子天。
他展開一瞥，唇角緩緩牽起，笑意冷而薄：
“嗬……愚不可及。也罷，桑海走一趟。”
話音未落，風起。
不示威風，是撕裂山坳的罡風。
李斯袍袖獵獵，王賁肩甲嗡鳴，衛莊額前碎發儘向後揚。
……要化龍了。
“轟！！！”
雷霆自嬴子天脊背炸開，銀白電光裹著磅礴威壓衝霄而上，直貫雲層。
三人不由自主退了半步，喉間發緊，脊背生寒。
大澤山林簌簌震顫，百獸伏地，鴉雀噤聲。
山下長河波紋亂跳，水花無風自濺。
田埂上，幾個農家子弟正收晾曬的穀物。
“天怎麼黑得這麼快？”
“方才還日頭毒呢……”
“快回！怕是要暴雨！”
唯有一高個青年仰頭死盯烏雲翻湧的天際，臉色慘白：“不對！這不是雨……”
眾人頓住，齊齊望來。
他喉嚨發乾，一字一頓：“是……太子殿下。”
滿場寂靜。
有人腿肚子發軟，有人手裡的簸箕“哐當”落地。
“太子……”
光是念出名號，喉頭便像被無形之手扼住。
那人聲音發顫：“三天前……他化龍時，也是這般天崩地裂！”
烏雲瞬息吞儘天光，墨色壓頂，雷聲滾過山脊……
“轟隆！！！”
山腰處，田蜜指尖捏碎茶盞，朱家老大掌心沁汗，司徒萬裡踉蹌扶住廊柱。
同一刻，大澤山深處，一聲龍吟破空而出……
“吼……！！！”
一聲龍嘯撕裂長空，嬴子天化作青龍，自大澤山騰躍而出。
龍軀盤旋而起，鱗光隱現，爪牙森然。百裡之內獸伏鳥噤，風勢陡烈，卷得塵沙翻湧、林木折腰。
隻一現身，便叫人腿軟心顫。
農家弟子下意識抬臂遮麵，指縫間隻見青影掠空，倏然拔升，直貫雲霄……轉瞬沒入翻湧的墨色雷雲，再不見蹤跡。
眾人僵立原地，喉頭發緊，連呼吸都忘了。
許久，才有人倒抽一口冷氣，身子晃了晃。
不是沒見過，可每一次，照樣頭皮發麻，膝蓋發虛。
“世子化龍……這是往哪兒去？”
“怕是奔桑海去了。”
“儒家完了。惹了陛下，又招了太子，哪還有活路？”
話音未落，已有人默默合掌，替那群儒生默念了一句“節哀”。
烏雲隨青龍東行，如影隨形。雲勢愈厚，行速愈疾……他往東，雲便向東；他偏北，雲也跟著偏北。仿佛這天象，本就是他一身氣機所引。
嬴子天不取東郡官道，徑直斜插東北，直撲齊魯臨淄。
此路最近，最快抵桑海！
……
一炷香工夫，青龍已掠過臨淄郡界外萬裡。
臨淄城內，市聲喧嚷，行人如織，天光澄澈，萬裡無雲。
忽地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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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轟！”
悶雷炸響，遠在天邊，卻震得人心口一沉。滿街百姓齊齊仰頭，隻見極遠處蒼穹之上，一團濃墨似的雲團正以駭人之勢壓來，快得不像天象，倒似活物奔襲。
“那雲……怎麼跑得比馬還急？”
“邪門！”
郡守站在府衙簷下，眉峰緊鎖，手按劍柄。
未幾……
“呼……！”
狂風驟起。晴空萬裡，竟先刮起了撕衣裂袖的勁風。攤販掀翻，孩童驚叫，老者拄杖踉蹌，人人攥緊衣襟、抱住門框，才沒被掀翻在地。
雲還沒到，風已如刀。
眨眼間，黑雲壓頂，整座城霎時暗如薄暮。一股沉甸甸的威壓兜頭罩下，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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