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8章 以卵擊石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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田言眼波輕動，臉頰微熱……方才那點酸意，登時化作羞赧。
她暗啐自己：田言啊田言，胡思亂想什麼！
正走神，赤練款步上前，紅唇微啟，吐氣如蘭：
“殿下就不怕他們一去不返？”
嬴子天一笑，目光落向石蘭：“我倒盼著蜀山不降……正好鬆鬆筋骨。”
“桑海這一趟，才堪堪醒酒。”
石蘭指尖微涼，唇色淡了幾分。
桑海儒門灰飛煙滅的慘狀，還燙在她眼皮底下。
她咬住下唇，聲音極輕，卻字字清晰：
“太子放心，蜀山……不敢食言。”
嬴子天聞言，笑意漸深，轉向赤練。
赤練斜睨石蘭一眼，心下了然……這姑娘，是真被嚇住了。
千軍萬馬圍殺不死的人，偏偏叫她撞上了。
可運氣也太邪乎了些：
一趟桑海，既得造紙之法，又擒蜀山掌門……
她搖搖頭，唇邊帶笑：“殿下這運道，真是得天獨厚。文房四寶、蜀山掌門，全撞一塊兒去了。”
“赤練都想沾一沾光。”
砍竹的王賁與李斯聽見這話，手下一頓，彼此對視一眼，無聲點頭。
……世子殿下，既是真龍降世，也是天命所鐘。
連運氣，都像被老天爺親手捧著。
他們也想。
嬴子天仰頭朗笑，聲震林梢：
“神龍天生異稟，老天爺偏心，我也攔不住。”
嬴子天含笑步入院中，提壺自斟，一飲而儘。
眼下時辰正好，酒正溫，人正閒。東巡不急……東郡，終歸是他們退無可退的最後一站。
石蘭立在簷下，目光未離他半步，眉間卻壓著沉沉心事。
兄長音信全無，生死難料。
她滯留桑海，本為查清陰陽家暗中備船出海的底細。
誰知嬴子天竟真來了。
傳聞不虛：大秦太子，確是神龍降世！
蜀山若抗，何異以卵擊石？
真龍臨世，天命所向，拿什麼擋？硬拚，不過徒添屍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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況且，他在桑海雖覆了儒家，卻未屠儘儒生；殺伐有度，非一味嗜血之徒。
或許……降了，反得活路。
念頭一鬆，肩頭也輕了幾分。
meanwhile，李斯與王賁伏案推演，親自調度，又召來數名農家女子協理文書、繪圖、校驗。
赤練、雪女、田言立在一旁，靜觀默察，神色各異。
兩個時辰悄然而過。
千裡之外，陰陽家山門以北，一隻白鳥破雲而行，翼展遮天，掠過層疊雲絮。
鳥背之上，四人肅立：蒼狼王、白鳳、隱蝠、無雙鬼。
雲散山現……遠不如大澤山巍峨，山勢平緩，唯有一條闊階盤旋而上，形似王宮禦道。
山腰散落五部長老居所，峰頂高聳處，羅生堂如宮闕般矗立，飛簷鬥拱，金紋隱現。
單看氣派，陰陽家倚秦之勢，確已鼎盛至極。
白鳳控鳥低掠，巨影甫一壓境，山中弟子便紛紛抬頭。
“好大的鳥！”
話音未落，數道身影騰空而起，掌風呼嘯，直撲白鳥腹下。
白鳳眸光一凜，冷喝：“找死！”
指尖疾彈，兩根白羽應聲激射……
“咻！”
快如驚雷裂空。
“噗嗤！”
羽尖貫喉，兩名弟子仰麵栽倒，頸間血線迸濺，濺濕青石階。
蒼狼王眼角微抽。
雕羽為刃，指發即殺……若萬羽齊出，豈非千瘡百孔？
脊背悄然一涼。
旁側弟子這才看清鳥背人影，驚呼炸開：
“鳥上有人！”
蒼狼王踏前半步，聲如寒鐵：“奉大秦太子嬴子天之命至此……敢阻者，格殺勿論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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