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12章 深不可測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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嬴子天一手攬著雪女，一手牽著端木蓉，低聲道：“……該不會挨訓吧？”
李斯苦笑搖頭：“殿下多慮。此等功勳，陛下怎會責備？”
嬴子天略一思忖，也點頭。
車駕停穩，他踏階而下。
刹那間，山呼雷動：
“恭迎太子殿下歸來……！”
他抬眸一笑，聲音清朗：“諸位免禮。”
百官起身，複又向李斯頷首致意。
嬴子天卻未久留，徑直走向龍駕旁，躬身一禮：
“父皇，孩兒東巡，回來了。”
嬴政盯著他，忽道：“東巡一路，倒把寡人叮囑，忘得乾淨。”
嬴子天一默。
……忘了幾次？他自己都數不清。
見他不答，嬴政心頭微堵：這小子，怕是又耽於逸樂了……
可轉念一想，功太大，罰不得，訓不得，氣也氣不長。
隻得冷哼一聲：“若非你屢建奇功，今日少不得要問罪。”
嬴子天咧嘴一笑，眼角彎起。
嬴政見狀，不再多言，隻揚聲下令：
“來人，為太子更衣。”
宮人早候在一旁，捧著嶄新袍服上前。非尋常太子常服，而是特製……玄底金線蟠龍，肩繡九曜星圖，袖口隱現雲雷紋。那是嬴政命尚衣局趕製多日的“神龍袍”。
衣袍加身，氣韻陡變。不是威壓，卻似淵渟嶽峙，不動而懾。
嬴政頷首：“可合身？”
“正正好。”嬴子天答得乾脆。
嬴政不再追問。心裡千頭萬緒，可帝王之儀，豈容絮叨？
倒是嬴子天抬眼，主動問道：“父皇，您還在等誰？”
“陰陽家掌門。”嬴政目光投向遠處，“他與你同日入鹹陽，獻長生藥。”
嬴子天聞言，笑意淺淺浮起，望向遠方塵影：
“長生不老藥……也不知，比孩兒東巡所得的長生之法，差了幾分。”
那抹笑不濃不淡，卻叫嬴政心頭微震。
……這小子，竟如此篤定？
他隻道：“待會，一試便知。”
群臣靜默凝神。李斯指尖掐進掌心，這幾日，他幾乎沒睡過囫圇覺。
連嬴子天帳下諸將，也都繃著肩膀，目光灼灼。
月神立於人群末尾，麵色如常，心卻沉得厲害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她盯著嬴子天……那人身姿閒適，神情平靜，仿佛赴一場尋常家宴。
可越是平靜，越叫人心慌。
一個念頭猝然撞進腦海：他若真有長生之法……那陰陽家所獻，豈非笑話？
念頭剛起，嬴子天的目光，不偏不倚，掃了過來。
月神脊背一僵。
那一眼，無怒無喜，卻如深淵巨獸悄然睜目，無聲鎖住她喉頸。
淡漠眸光之下，她竟似赤身立於冰原，毫赤裸裸，連心跳都像被釘在鼓麵上，一下、一下，震得耳膜發顫。
指尖微顫，裙裾無聲一晃。
真嚇人。
月神這才曉得，什麼叫深不可測。
比東皇太一還瘮人得多。
嬴子天收回視線，立在嬴政龍駕一側靜候。
扶蘇與嬴陰嫚並肩上前，開口便問：
“十九弟，長生不老的法子，真尋著了？”
他們始終不信。
在他們眼裡，那玩意兒就跟雲裡霧裡似的，壓根沒影兒。
嬴子天聲音平平，“是真是假，待會兒你們親眼瞧。”
扶蘇和嬴陰嫚沒再追問。
話音剛落，嬴子天忽地抬眼，吐出兩個字：
“來了。”
滿殿一靜。
眾人齊刷刷轉頭……
咦？
空蕩蕩的，哪有人？
“沒人啊，殿下是不是聽岔了？”
“神龍降世的人，能聽錯？”
“怕是真覺著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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