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3章 約定攢局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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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平安擦了一下手，推門進了包間。
趙主任已經站起來了，圓臉上帶著酒後透亮的紅光，手裡端著酒杯，另一隻手指著桌上那些差不多見了底的盤子：“小師傅，你過來。你這一桌菜，學了幾年？”
李平安停住腳：“小時候在天津跟老師傅學過幾年。”
趙主任放下酒杯，拍了一下大腿：“幾年就能做成這樣？”他拿起筷子，把那盤麻婆豆腐剩下的一角挑起來送進嘴裡，嚼完咽下去，“這麻婆豆腐，我在四川吃過，成都的大師傅做的也就這個水平。回鍋肉那個肉片，卷著邊，肥的不膩，瘦的不柴，豆瓣醬的味道全進去了。”他又用筷子點了點那盤紅燒排骨的盤底，“排骨的糖色炒得剛剛好，透亮，不糊不苦，這個火候沒幾年功夫下不來。”
李平安站在桌邊，沒有說話，嘴角帶著一點客氣的笑。
趙主任端起酒杯喝了一口：“我在屠宰場乾了二十年，大大小小的飯店酒樓吃過不下百十家。能在你這個年紀把菜做成這樣的，一個都沒見過。”他放下酒杯，忽然朝李平安湊了湊，“小師傅，你剛才說你跟老師傅學的，學了多少年？”
“斷斷續續好幾年。”
趙主任點了點頭，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，像是斟酌了一下措辭：“我那邊缺個好廚子，也不是天天做，主要是接待來的客戶、兄弟單位的領導。你要是願意過來，工資比你現在隻高不低，別的待遇也好說。”他說完端著酒杯等了一下，像是在等李平安的回答。
李平安抬頭看了李懷德一眼。李懷德靠在椅背上，端著茶杯，麵上沒什麼表情，嘴角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，既沒點頭也沒搖頭，像是在等他自個兒拿主意。
李平安收回目光：“趙主任抬愛了！我是李廠長一手提上來的，能在後廚站住腳，全憑李廠長提攜。要是到時候趙主任有什麼用的上的地方，給李廠長打個招呼，我保證隨叫隨到。”
趙主任端著酒杯的手放了下來，看了李平安一眼，又轉頭看了一眼李懷德，隨即大笑了兩聲：“好好好！有情義！”他重新端起酒杯，對著李懷德說“那到時候李廠長可別不放人啊”
李懷德端過旁邊的酒杯碰了一下：“小李可是我們後廚的寶貝，老趙你可別把他拐有了才是”
趙主任仰頭乾了那杯酒，又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嘴裡嚼著，放下筷子的時候朝李平安這邊又看了一眼，頭點了一下，沒再說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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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平安從桌邊退出來，轉身回了廚房，解了圍裙穿上外套，朝劉嵐和老趙說了一句：“我先走了，剩下的菜你們自己解決，規矩你們知道，別往回帶，保衛科查到了說不清楚。”
“李師傅，你不帶回去了嗎”劉嵐說道。後廚師傅做招待餐一般都會帶兩盒剩菜回去，屬於加班的一種變相補償吧！所以沒有保衛科的人去查，可是幫廚就不一樣了，如果帶菜被查到，基本上工作都會丟了。
“不要了，你們自己分一下吧，最後上的白菜粉條燉肉還有不少呢”李平安擺了擺手，推門出去了，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了。
李平安騎著車回到南鑼鼓巷，車子上掛著一個飯盒，裡麵裝的是一份紅燒排骨，空間還有一份回鍋肉，不禁感慨廚師這個職業在這個年代的吃香：吃喝不愁！而且自己炒菜的時候不開口誰都不會靠近，這是防止偷師。所以李平安將菜收入空間少花了不少功夫。
剛拐進胡同口，就看見院門口蹲著一個人。
三大爺坐在門墩上，手裡攥著一把蒲扇，大晚上的也不扇風，就那麼攥著，眼睛往胡同口的方向瞟。看見李平安騎車過來，他站了起來，臉上堆著笑，往前迎了兩步，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飯盒：“平安回來了？今天下班挺晚啊。飯盒裡裝的是什麼啊，讓三大爺看看”說著伸手就要去拿。
李平安避了一下，護著飯盒往院門口走：“嗯，廠裡有點事，加了個班，飯盒裡就裝了點剩菜。”
三大爺腳下沒停，跟在李平安旁邊小半步的距離，像是隨口聊天似的：“聽柱子說，你今天晚上給小灶做的菜？李廠長請客？那肯定是大場麵吧，聽說做了不少好菜。三大爺家可幾個月沒見油水了，給三大爺嘗嘗你的手藝！”
李平安推著車腳步沒停：“這個年月誰不缺油水啊！三大爺要是缺油水等明天一早去割條肥肉改善改善！”
“買肉！”三大爺聲音尖銳了幾分，“三大爺家哪有錢買肉啊，你在後廚肯定不缺油水，今天這盒菜要不就給三大爺，你三大媽今天還說這兩天嘴裡沒味兒，三大爺肯定記你的好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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