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7章 蓬溪西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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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，手術準時開始。
薑婷婷在手術室外坐立不安，來回踱步，兩隻手攥得緊緊的，指節都發白了。
張啟辰勸她坐下歇會兒，她也不聽，隻是一個勁地盯著手術室的門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一個小時。
兩個小時。
三個小時。
手術室的門始終緊閉著，上麵的"手術中"三個字紅得刺眼。
到第四個小時的時候，薑婷婷終於撐不住了，癱坐在椅子上，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。
張啟辰給她買了早餐，她一口都沒吃，隻是搖了搖頭。
"吃點東西吧，"張啟辰把豆漿遞到她麵前，"你這樣下去，你奶奶還沒出來，你先倒下了。"
薑婷婷接過豆漿，捧在手裡，卻一口都喝不下去。
她低著頭，聲音很輕："辰哥，你說...我奶奶會不會有事啊..."
張啟辰沉默了一下，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："別瞎說，相信你奶奶。沒事的。"
話是這麼說，但他心裡也沒底。
她奶奶現在的情況，完全看命。
又等了一個多小時，手術室的門終於開了。
薑婷婷"騰"地一下站了起來，衝了過去："醫生！我奶奶怎麼樣了？"
醫生摘下口罩，臉上帶著疲憊和遺憾。
張啟辰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。
"對不起，"醫生的聲音很低沉，"我們儘力了。病人術中出現了嚴重的並發症，身體機能太差了...沒能救回來。"
轟——
薑婷婷的腦子裡像是炸開了一道驚雷。
她呆呆地站在那裡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，像是失了魂一樣。
"你...你說什麼？"她的聲音很輕，像是在夢囈，"我奶奶她..."
"節哀。"醫生歎了口氣，"進去見最後一麵吧。"
說完，醫生轉身走了。
薑婷婷站在原地，一動不動。
幾秒鐘後，她的身體晃了晃，像是一片落葉一樣，軟軟地倒了下去。
張啟辰眼疾手快，一把抱住了她。
"婷婷！婷婷！"
薑婷婷臉色慘白，嘴唇發紫，已經暈了過去。
張啟辰連忙把她抱到椅子上，掐了掐她的人中。過了好一會兒，她才緩緩睜開眼睛。
睜開眼的第一刻，眼淚就湧了出來。
她沒有哭出聲，隻是默默地流著淚，大顆大顆的淚珠從眼角滑落，浸濕了衣領。
那種無聲的哭泣，比嚎啕大哭更讓人心碎。
張啟辰蹲在她麵前，看著她的樣子，心裡也堵得慌。他想說點什麼，卻發現任何語言在這種時候都是蒼白的。
他隻能伸出手，輕輕握住了她的手。
薑婷婷的手冰涼，冰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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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過了多久，薑婷婷才嘶啞著嗓子開口：
"辰哥...我沒有奶奶了..."
就這一句話，張啟辰的眼眶也有些發熱。
他深吸了口氣，壓下心頭的酸澀，輕聲說："我知道。我在呢。"
薑婷婷抬起頭，看著他，眼神空洞得可怕。
"我從小就跟著奶奶...我爸媽去世的時候，我才三歲..."
她的聲音很輕，像是在自言自語。
"是奶奶把我養大的...她總說，婷婷要好好讀書，以後考大學，走出這個窮地方..."
"可是我不爭氣...我學習不好，初中畢業就出來打工了...我那時候跟奶奶說，等我掙錢了，就帶她去大城市，給她買大房子，讓她享清福...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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