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4章 麵對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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圍攏過來的村民越來越多，青壯年們便各坐在自家屋舍的簷下、院壩之中，緩緩講起之前苦難的遭遇。
當初白骨海賊團抽調他們這批青壯年走，是把他們送到一座荒僻的無名島嶼。在那座島上，白骨海賊團的海賊們逼迫他們沒日沒夜的砍伐鬆木，籌備造船材料。
日頭暴曬，海風刺骨，稍有懈怠便是打罵體罰。食物稀少，日子過得朝不保夕。
好幾名同伴熬不住折磨，死在了那座無名島上，再也沒能回來。
他們本以為這輩子可能就這麼完了，直到左嶼白帶領長風海賊團的航船突襲無名島嶼，擊敗了駐守在那裡的白骨海賊團的海賊們。
後來在白仲的帶領下，他們加入了長風海賊團，拿起武器保護自己，爭取活下去的機會。
為了活命，也為了不再任人宰割，他們便在白仲的帶領之下，跟著船隊在海上漂泊廝殺。
一路活到今日，才有機會重回秋實島與家人相見。
話音落下，一處處院子裡響起一片片唏噓。他們的家人們聽得心如刀絞，有的默默抹著眼淚，有的為死去的同鄉歎息。
一部分村民望著自家死裡逃生的子弟，心中五味雜陳，知曉他們如今已是海賊了。可也明白，那混亂的大海之上，若非如此，這些孩子早已埋骨異鄉。
有些人回家後，遲遲沒有看見自家孩子的身影。抱有幻想，就跑來打探自家孩子的情況。當得知不幸的消息後，麵如死灰，痛哭哀嚎聲不斷。
秋實村內處處都是久別重逢的人聲，家家戶戶的院落裡，都回蕩著親人相見的哽咽與交談聲。
白仲自然也回到了自家的宅院門口。低矮的木柵欄圍著一座樸素的木屋，院角還種著幾株老灌木，一切都和他記憶裡一模一樣。
可他就立在柵欄門外，雙腳來回踱動，始終不肯抬腳跨進院子。海風拂動他身上屬於長風海賊團的短打勁裝，腰間佩刀的刀鞘輕輕磕碰，發出細碎的輕響。
他眉頭緊緊擰起，心底滿是頭疼。別人都能坦然和家人訴說遭遇，唯獨他，犯了難。
不知要如何向爺爺開口，告訴老人家，自己領著一眾秋實村的青壯年，加入了長風海賊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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縱使長風海賊團和海上那些燒殺擄掠的惡徒截然不同，不隨意劫掠無辜村落，隻與其他海賊勢力廝殺爭鬥。可在外人眼中，終究還是海賊。
一想到爺爺的過往，白仲心底便沉甸甸的。爺爺年輕的時候曾是海軍，一身信念儘數寄托於海軍的道義，後來才退伍歸鄉，回到秋實島安度晚年。
隻可惜在諸多變故下，被打擊得不輕，愈發的蒼老衰敗。白仲實在是不想傷老人家的心，怕老人家有個三長二短。
老人家打心底裡忠於海軍的秩序，對海上四處作惡的海賊是恨之入骨。平日裡閒談，每每談及海賊，言語間皆是鄙夷與憤慨。
自己如今的身份，恰恰踩在了爺爺心中的逆鱗之上。白仲在門外來回徘徊，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刀柄，腦海之中不斷盤算。該怎麼說？
直接坦白，隻怕老人一氣之下便會勃然大怒。若是刻意隱瞞，日後一旦敗露，隻怕會更加難以收場。
若是辯解長風海賊團和別的海賊團不一樣，一生信奉海軍法度的爺爺，未必能夠聽得進去。這一關，著實有些不好過。
院內隱約傳來爺爺咳嗽的聲響，那熟悉的聲音傳入耳中。白仲腳步頓住，站在柵欄外，遲遲不敢推門而入。心中千頭萬緒，一時之間竟想不出一個妥當的說辭。
院中的草木被海風拂得簌簌輕響，木門裡傳出一道蒼老卻沉穩的問話，穿透了白仲滿心的糾結忐忑。
“門外是誰？杵在那兒半天，不進來嗎？”
是白漢陽的聲音，一如記憶裡那般威嚴厚重，帶著退伍海軍沉澱了一生的端正風骨。
白仲心頭一緊，知道躲不過去了。深吸一口氣，抬手輕輕推開老舊的木柵欄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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