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07章 淮南之變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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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元節前一日，淮南壽春城。
北府軍的駐紮之地，議事廳內燭火通明，將牆上懸掛的淮南輿圖映得明暗交錯。
徐世勣立於案前，手指按在圖上淮水一線，麵色是從未有過的凝重。
他對麵，靖安王蕭駒負手而立，一身玄色常服，鬢角的白發在燭光下格外醒目。
兩人之間，隔著一張鋪滿軍報與密函的長案，也隔著一層誰也不願先捅破的東西。
徐世勣沉默了很久，終於還是開了口，聲音壓得極低，卻壓不住那點從喉嚨深處滲出來的沉重。
“大王，真的要南向？”
他沒有把“清君側”三個字說出口，可那三個字，已經在議事廳的空氣裡沉沉地壓了好幾日。
蕭駒沒有立刻回答，他緩緩轉過身，走到窗前，推開半扇窗。
壽春城外的夜風灌進來，帶著淮水的潮氣和遠處兵營裡隱隱的刁鬥聲。
他望著窗外那片黑沉沉的曠野，許久，才開口，聲音沙啞而疲憊。
“世勣，你跟著我多少年了？”
徐世勣拱手：“自先帝在時，末將便隨大王鎮守淮南，至今十餘年。”
蕭駒點了點頭，目光仍望著窗外：“十餘年，北府軍這麵旗，從先帝手裡傳到我手裡，再傳到無衣手裡。
我們蕭家兩代人，拿命守著淮南這一線。
守的是什麼？
守的是大唐的北大門！！！
可朝廷給我們的，是什麼？
是克扣的軍餉，是以次充好的甲胄，是壽春城下八千條命，連一句公道話都換不來。”
他轉過身來，望著徐世勣，那雙被歲月與風沙磨得粗糙的眼底，翻湧著一種極深、極沉的東西。
“我不是要反大唐，淮南，永遠是大唐的淮南。
可朝廷要逼死北府軍，要逼死我蕭家滿門。
世勣，你說，我該怎麼辦？”
徐世勣沒有答話，他隻是將目光重新落回輿圖上那道蜿蜒的淮水，手指在壽春城的位置上，慢慢收緊了。
徐世勣緩緩轉過身來，目光直直地落在蕭駒臉上，像是要把那張共事十餘年的麵孔，重新認上一遍。
“大王此去建康，是要助長沙王，還是要護衛天子？
是支持萬太後，還是——兩不相幫？”
他問得極慢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一點一點磨出來的。
議事廳裡的燭火被窗外灌進來的夜風吹得晃了幾晃，將蕭駒的影子在牆上拉得忽長忽短。
蕭駒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隻是直勾勾地盯著徐世勣，那雙被風沙與歲月磨得粗糙的眼底，翻湧著一種極深、極沉的東西，像是淮水底下暗湧的漩渦。
兩人對視了許久，久到燭台上的蠟淚都積了厚厚一層。
然後他開口了，聲音不高，卻字字穩得像釘進木裡的鐵釘。
“世勣，你放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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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去建康，自然是為了大唐正統。
我蕭駒，不會讓人亂了這天下。”
徐世勣沉默了片刻，終究沒有再追問。
他隻是將按在輿圖上的手指慢慢鬆開，然後退後半步，拱手，深深一揖，腰彎得極低。
“既是如此，大王此去，一切小心。”
他直起身來，目光坦然而沉定，語氣裡沒有任何多餘的修飾，卻透著一股子從骨子裡生出來的篤定。
“淮南，有我徐世勣在。
北府軍不會亂，也不會教旁人拿了去。
大王隻管放心去建康，不管建康城如何亂，淮南這麵旗，我替大唐守著。”
蕭駒望著他，嘴唇動了動，終究沒有再多說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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