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14章 鬥將？我有叔寶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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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徵站在祭壇之上，居高臨下地望著前方那道猩紅披風的身影。
長沙王的兵馬在百步之外列陣，火把如星，刀槍如林，黑壓壓地鋪滿了整條官道。
夜風將那股鐵與馬汗混雜的氣味一並卷來，也把長沙王方才那句“清君側”三個字，清清楚楚地送到了祭壇上下每一個人的耳中。
李徵不禁冷笑了一聲。
那笑意不深，卻像一柄薄而鋒利的刀片，貼在唇角微微一轉，帶著一種叫人琢磨不透的意味。
他微微偏了偏頭，語氣散漫得像是站在城樓上同一個不相乾的人閒聊，可那話裡的分量，卻一字一字砸了下去。
“清君側？”
他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，聲音不高，卻借著江風傳遍了滿場。
“長沙王，朕問你。
你說你是來清君側的——那朕倒要聽聽，朕的身旁，究竟誰是奸臣，誰是奸佞，需要你一個藩王，帶著數千私兵，深夜闖到建康城下，替朕來清？”
這話問得輕飄飄的，卻像一根細針，精準地紮在了長沙王那番慷慨激昂的言辭上。
祭壇上下，那些文武官員、勳貴家眷、外圍尚未走遠的百姓，無數道目光齊刷刷投向長沙王。
有人驚恐，有人茫然，有人則在心底飛快地算計著，這出戲究竟要唱到哪一步。
長沙王卻沒有被這一問難住。
他勒住馬韁，胯下那匹烏黑戰馬刨了刨蹄子，激起一片塵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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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仰頭望向祭壇之上那道玄色的少年身影，目光裡滿是輕蔑。
在他看來，李徵方才那番話，不過是一個被嚇破了膽的少年天子，在被他的赫赫軍馬逼到牆角的最後掙紮。
他根本就沒把李徵放在眼裡。
一個隻會釣魚逗貓、鬥雞走馬的荒唐天子，連奏折都懶得批，連朝會都打瞌睡，哪裡懂得什麼清君側，什麼勤王，什麼軍政大事。
他微微揚起下巴，聲音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張狂與不屑，甚至懶得再對李徵用什麼“陛下”的敬稱。
“天下最大的奸臣，便是郭妗！”
他抬起馬鞭，直直指向祭壇上那道素色鳳袍的身影，聲音陡然拔高，聲震四野。
“郭妗，一介婦人，仗著垂簾聽政之名，把持朝政，架空天子，殘害忠良，禍亂朝綱。
先帝在時，她便勾結外臣，陷害宗室。
先帝駕崩，她又假傳遺詔，扶立幼主，實際是將這大唐天下，變成了她郭家的私產！
此等牝雞司晨、妖後亂政之舉，天下人人得而誅之！”
他說到此處，又將馬鞭一轉，指向李徵，語氣裡滿是不加掩飾的輕蔑。
“至於你——小小孩童，毛都沒長齊，便坐在龍椅上，做我大唐之主？
你可知這天下有多重？
你可知這江山是怎麼打下來的？
你可知邊關將士在風雪裡啃著冷硬的乾糧的時候，你在做什麼？
你在釣魚！
你在逗貓！
你在跟後宮那些宮婢廝混！
你憑什麼做這個天子？”
李徵聽著長沙王這番話，麵上沒有半分惱怒。
他站在祭壇之上，玄衣素服，夜風將他的衣角吹得輕輕翻動，那張俊美得過分的臉上，甚至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可他心裡那個穿著龍袍的小人兒，已經一屁股坐在虛擬的龍椅上，托著下巴，翹著二郎腿，歪著腦袋望著長沙王。
釣魚怎麼了？
小人兒掰著手指頭，一件一件地數。
朕釣魚，那是因為朝堂上的事都讓母後管完了，朕不釣魚，難不成天天跟你們這些老狐狸在太極殿上吵架？
朕逗貓，那是因為那隻狸貓比你們這些朝臣可愛多了，它至少不會在背後捅刀子。
小人兒歎了口氣，搖了搖頭，翻了個白眼。
這天下，誰比誰容易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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