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21章 長沙王:本王是周武王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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祭壇之下，戰局正酣。
李徵坐在祭壇之上，目光穿過火光與煙塵，落在陣前那道來回衝殺的身影上。
蕭無衣騎著那匹烏黑戰馬，長刀左劈右砍，硬生生在亂軍之中殺出一條血路。
他身後那一千北府軍橫陣，盾牌連成鐵牆，長槍從盾縫間齊齊刺出，退一步便補一步，竟將長沙王數千叛軍擋得嚴嚴實實，寸步難進。
左右兩翼的五百人也在外圍遊走，逮著空隙便衝上去撕咬一口，咬完便退，滑得像泥鰍。
李徵心裡那個穿著小龍袍的小人兒盤腿坐在虛擬的祭壇邊沿上，摸著下巴，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。
這小蕭，確實有兩下子。
勇武非凡，且戰略得當。
以一千人正麵硬扛數千叛軍，還能分出兵力在外圍穿插騷擾，把長沙王那幫烏合之眾攪得首尾不能相顧。
長沙王手下那些人，雖比不得北府軍的精銳，可到底是收買來的亡命之徒，刀口上舔過血的，打起仗來不要命。
可蕭無衣硬是將他們壓得死死的，來來回回衝了幾次，陣線紋絲不動。
小人兒嘖了一聲！
可見這小蕭，確實還是痛並有風啊。
他正想著，目光忽然從陣前移開，鬼使神差地落在了祭壇一側的定王墨修堯身上。
墨修堯坐在輪椅上，仍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樣。
火光映著他的側臉，麵色蒼白，唇色發淡，一手搭在輪椅扶手上，一手擱在膝頭，像是一尊被搬來搬去、擱在角落裡落灰的擺設。
周圍的禁軍將士都在緊張地注視著戰局，偶爾有人從他身邊跑過，連看都沒多看他一眼。
李徵心底那個小人兒忽然來了精神，從祭壇邊沿爬起來，踮著腳，歪著腦袋，眯起眼睛，盯著墨修堯那條搭在膝上的腿看了好半天。
這等危急關頭，墨修堯會不會忽然站起來，給大家一個驚喜？
小人兒越想越覺得有意思，忍不住搓了搓手。
你想啊，滿朝文武都以為定王是個瘸子，坐在輪椅上裝了這麼多年，連蘭心閣裡長沙王當眾挑釁都沒露餡。
可今夜是什麼場合？
叛軍兵臨城下，天子被困祭壇，滿朝公卿命懸一線。
若這時定王忽然從輪椅上站起來，提刀上陣，殺入敵陣，那場麵，那效果，可比什麼“臨危受命”強出十倍百倍。
滿朝文武的嘴怕是都要驚得合不攏。
到那時候，長沙王那張臉上會是什麼表情？萬太後呢？自家母後呢？
小人兒越想越興奮，恨不得跑過去踹墨修堯的輪椅一腳，看他到底站不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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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現實之中，墨修堯依舊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。
火光在他臉上明明滅滅，他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，像是這滿場的廝殺、滿殿的驚惶、滿朝的性命，都與他沒有半點乾係。
李徵收回目光，唇角極輕地彎了彎，心底那小人兒歎了口氣，又坐了回去，托著腮幫子，繼續看戲。
廝殺持續了兩刻鐘，長沙王那邊畢竟人多，黑壓壓地壓上來，倒下一排又補上一排，像潮水拍岸，拍不碎堤壩，卻一寸一寸地往上漫。
北府軍再悍勇，到底寡不敵眾，陣線漸漸有了鬆動。
先是一麵盾牌被劈歪了半寸，再是一杆長槍折斷，緊接著，幾個漏網之魚從盾縫間擠了過來，連滾帶爬地朝祭壇方向撲去。
祭壇旁邊，那些平日裡在勳貴圈子裡招貓逗狗、鬥雞走馬的世家子弟，此刻倒也沒全成了軟腳蝦。
到底是南北割據的亂世裡長大的，建康城再紙醉金迷，到底還沒把這些人骨頭裡的那點血性泡乾淨。
有人不知從哪摸出弓來，有人拔了腰間的佩劍，有人乾脆抄起儀仗上的長戟，七手八腳地往祭壇邊上湊，雖談不上什麼陣勢，卻也還真把那些撲上來的亂軍擋了一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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