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光,語氣從容而篤定:“穆陽侯此言差矣。本官身為禮部侍郎,宗室婚喪嫁娶,本就是禮部職責所在。
依製上奏,何來亂國之說?”
周敬冷笑一聲,那笑聲裡滿是譏諷與輕蔑,在大殿中回蕩開來,引得滿朝文武紛紛側目。
他不緊不慢地往前踱了一步,目光如刀鋒般釘在趙峒臉上,聲音陡然拔高,字字句句都像淬了毒的釘子。
“黎王不過異姓之王,如何配得上‘國之血胤’這四個字。
趙侍郎飽讀聖賢書,豈會不知這四個字的分量?
你將這四字冠於黎王頭上,卻可知此言一出,會為我大唐社稷惹下多大的禍患!”
他頓了頓,環視滿殿朝臣,隨即又將目光重新落在趙峒身上,語氣愈發咄咄逼人。
“你莫不是——想要離間我大唐君臣之心?”
趙峒麵色微變,但仍強自鎮定,厲聲道:“你胡說什麼!”
周敬卻不急不惱,唇角那抹冷笑反而更深了幾分。
他轉過身,麵朝滿殿文武,朗聲道:“黎王不過是一個異姓小輩,封王不久,倒也沒什麼。
可我大唐異姓之王,可不止他一個。
定王雖頹,靖安王猶在。
靖安王蕭氏父子,乃是先帝元從,兩代忠烈,手握北府軍,鎮守邊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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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論功勳,論血脈,論地位——靖安王,難道當不起‘國之血胤’四字?”
他猛地轉回身,目光如電,直刺趙峒。
“趙侍郎,你說黎王是國之血胤,那靖安王算什麼?
若北府軍中那些將士聽了你今日這番話,心中如何作想?
若他們覺得朝廷厚此薄彼,起了異心,這個責任——你擔得起嗎?”
趙峒的臉色終於變了。
他張了張嘴,卻發現自己已被架在了一個進退兩難的位置上。
若他堅持黎王才是“國之血胤”,便等於當眾貶低了手握重兵的靖安王;
若他改口,那方才那番慷慨激昂的陳詞便成了自打耳光。
他僵立在殿中,額角已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。
李徵微微抬眸,目光透過十二旒冕的珠簾,不動聲色地落在殿中慷慨陳詞的周敬身上。
他麵上依舊是那副昏昏欲睡的慵懶模樣,心中卻是暗暗點頭。
周敬此人,自他登基之後確實有些猖狂,仗著母後的寵信,大理寺幾乎成了他的一言堂。
可今日這一番急智——不枉母後昨日那一頓訓斥,這把刀,磨了磨,果然快了幾分。
他垂下眼睫,指尖在龍椅扶手上無聲地敲了敲。
趙峒此人,不過是個馬前卒。
真正下棋的,是康寧宮那位萬太後。
這一招棋,說破了其實簡單——無非是想借“國之血胤”這四個字,名正言順地將黎王的身份抬高,將“墨”姓改回“李”姓。
隻要這名分定下來了,黎王便不再是異姓藩王,而是正兒八經的宗室嫡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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