妗指著他，胸口起伏了好幾下，最終隻擠出幾個字：“你、你氣死本宮了。”
李徵見她怒氣稍緩，笑嘻嘻地從榻上站起身來，走到她身旁。
他伸手從玉碟中拈起一顆葡萄，親手剝了皮，將碧綠的果肉遞到郭妗唇邊，語氣裡滿是親昵與討好：“母後消消氣，吃顆葡萄。
朕跟您說，這次去禁苑雖然受了點苦，倒也不是全無收獲。”
他頓了頓，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，隨即又恢複了那副沒心沒肺的笑模樣，將聲音壓低了幾分，像是在分享一個值得炫耀的秘密。
“朕這次，可是收獲了一員大將。
就是他將朕從水裡救上來的。
那身手、那膽識，朕一看便知非池中之物。
母後，您可得好好替朕獎賞他。”
郭妗看著他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，終究是無可奈何地歎了口氣。
她心裡清楚，這個兒子滑不溜手，表麵上句句都在認錯，實則句句都在把話題往別處引。
不過護駕畢竟是實打實的功勞，該賞的確實要賞，否則寒了天下人的心。
“護駕之功，自然要賞。
那人，你可帶回宮中了？”
李徵連忙點頭，指了指一旁侍立的高力士：“高力士已經將他安置在偏殿等候了。
朕回來的時候就把人帶上了，本想著等身體好些再親自去謝他。
此人武藝不凡，朕覺得不如就將他留在宮中，做朕的禁軍將軍。
有他在身邊，母後就不必日日為朕的安危擔心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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郭妗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，語氣裡帶著幾分不信與敲打：“禁軍大將，那是朝廷要職，豈是你說封就封的？
本宮先替你把人留著，等我親自考校過他的本事再說。
你好好養著，別再出什麼幺蛾子。”
她仔仔細細將李徵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，確認他麵色紅潤、中氣十足，確實不像有半分病容，這才稍稍放下心來，轉身準備回壽康宮。
然而一旁的秦箏卻忽然開口，語氣自然得像是隨口一提：“姐姐，你先回去歇著吧。
陛下剛受了驚嚇，身邊總得有人看顧。
我留在這裡照看片刻，免得他又胡鬨。”
郭妗沒有多想，她對這個妹妹向來放心，點了點頭便帶著人出了寢殿。
殿門合上的那一刻，秦箏轉過身，望著榻上那個正衝她笑吟吟的少年天子，臉上的端莊一寸一寸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奈又心疼的嗔怪。
李徵靠回軟枕上，衝她伸出手，那隻手骨節分明，修長而有力，掌心向上，像是在邀請，又像是在撒嬌。
他歪著頭，那雙漂亮的眼睛裡盛滿了隻有他們二人才懂的笑意，聲音輕而篤定，像是在陳述一個不容拒絕的事實。
“秦姨，母後走了。
現在你可以好好照顧朕了。”
郭妗邁出寢殿大門，方才在李徵麵前那副無奈又縱容的模樣便如潮水般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慣常的冷靜與銳利。
她微微側首，對身旁的高力士冷冷開口，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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