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4章 陛下似乎不是笨蛋！！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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鄔行政登上馬車，命車夫一路疾馳，直奔皇城。
車轂碾過青石長街，發出沉悶急促的響動，與這夜色同樣不安。
到得皇城門外，車未停穩，鄔行政已掀簾而下。
抬眼便見兩個熟稔的身影正立在宮門外的石階旁，借著昏黃的宮燈，麵容半明半暗，皆是一臉凝重。
正是禦史大夫王行宜，與燕國公韓鄂。
三人彼此望見，沒有多餘的客套，隻快步上前，相互見禮。
禮畢，各自沉默了一瞬。
宮燈在夜風裡搖晃，將三張又老又硬的臉映得忽明忽暗。
鄔行政率先開口，聲音壓得極低，卻掩不住其中翻湧的焦灼：“燕國公，王大人，想必都已經收到消息了。
此事若處置不當，我大唐這半壁江山，恐難免一場大動蕩。”
王行宜長長歎了口氣，灰白的胡須在夜風裡輕輕抖動：“不錯。北府軍折損過半，蕭無衣生死不明。
壽春雖未丟，可這一戰，已把朝廷與北府軍之間的裂痕撕得見了骨。
若朝中再無人主持大局，怕是要出大亂子。”
韓鄂向來寡言，此刻也隻是沉沉點頭，麵色鐵青，像一尊披了官袍的怒目金剛。
他是老軍伍，比誰都明白“將失其心，軍必生變”的道理。
北府軍那些邊關將士，素來隻認蕭家父子。
蕭無衣若真死了，這數萬驕兵悍將，還能聽誰的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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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朝廷這個時候有半點差池，他們便敢在淮西反了。
王行宜又歎：“值此非常之際，我等不能坐視。
應當即刻入宮，麵見太後。
當務之急，是請太後下旨，命燕國公暫攝京畿兵馬，以備不測。
同時派重臣前往淮西，安撫北府軍，切不可令其生變。”
鄔行政點頭，轉頭看向皇城門禁。
夜已深，宮門早已落鑰。
可三人都清楚，今晚這門，必須開。
“走，入宮。”
鄔行政一拂袍袖，當先朝宮門而去。
宮門雖已落鎖，但鄔行政、王行宜、韓鄂三人聯袂而至，守門將領不敢怠慢，一麵放行，一麵急忙遣人飛報太後。
消息傳到壽康宮時，郭妗尚未就寢。
她正由宮女服侍著拆去滿頭發髻上的簪釵，聞言手指微微一頓，隨即緩緩閉上眼睛，歎了口氣，對身旁的順喜道：“去，迎三位老大人進來。”
順喜連忙領命，小跑著出了宮門。
不多時，便引著三位老臣來到壽康宮外。
郭妗已換好一身素色常服，端坐在鳳座上，麵上雖不施粉黛，卻仍自有一種端肅的威嚴。
鄔行政一馬當先，邁步進殿，與王行宜、韓鄂一同向太後見禮。
禮畢，郭妗抬了抬手，命宮人看座，又奉了茶，這才緩緩開口，語氣比平日多了幾分沉凝：“三位深夜入宮，臉色如此難看，想必是為了壽春之戰。”
鄔行政拱手，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急切：“太後明鑒，老臣等正是為此事而來。
壽春一役，北府軍折損過半，蕭無衣生死難料。
此事若處置稍有不慎，江山傾覆，禍在眼前。”
郭妗點了點頭，麵上雖不動聲色，眼底的疲憊卻怎麼也藏不住：“鄔尚書說得不錯。此事來得太突然。
前幾日，周敬未得本宮允準，便當庭彈劾蕭無衣，本宮當時還覺蹊蹺，隻當他是一時糊塗，沒想到——今日便出了這等潑天的禍事。”
她頓了頓，轉頭看向韓鄂：“燕國公，你在軍中多年，依你之見，北府軍餘部，現在最怕什麼？”
韓鄂這才開口，聲音低沉，像從胸腔裡滾出來的悶雷：“最怕兩件事。
一怕朝廷降罪，說蕭家輕敵冒進，把喪師失地的罪名扣在蕭無衣頭上。
二怕朝廷急著收兵權，撤了蕭家的旗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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