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1章 秦姨，為朕生個孩子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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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日之後，前往淮南安撫軍民的朝廷使團傳回消息，北府軍已接了朝廷的賞賜，軍中情緒漸趨安穩。
而更讓朝野上下鬆了口氣的是，蕭無衣並未戰死，隻是當日在壽春巷戰中身受重傷，被親衛拚死搶出，一直秘而不宣。
靖安王蕭駒並北府軍眾將隨即上表，奏請朝廷，言世子傷勢雖穩，仍需名醫調治，懇請天子與太後恩準，讓蕭無衣回建康養傷。
郭妗見到這道奏疏時，並未多想。
眼下最要緊的是穩住北府軍，既然蕭家主動提出讓世子回京，那便等於是將人質送到朝廷眼皮子底下，於朝廷而言，有益無害。
她當即允了請求，並下旨命內府安排賞賜，一應珍貴藥材、金銀錦帛，即日送往靖安王府，為世子調養之用。
旨意傳出，建康城裡幾家歡喜幾家愁。
有那心思深沉的，私下裡冷笑：蕭家這一步，走得不可謂不大膽。
把最鋒利的刀主動遞到太後手中，究竟是示忠，還是有所依仗？
也有人搖頭歎息，覺得蕭無衣經此一敗，北府軍元氣大傷，怕是再難複從前那般讓朝廷忌憚了。
唯有李徵，在聽到這消息時，正靠坐在禦花園的軟榻上，手裡捏著一塊剛冰鎮過的甜瓜。
他聽完高力士的稟報，眼皮都未抬，隻懶懶地笑了一聲。
“來得倒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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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咬了一口甜瓜，汁水順著唇角淌下，被一旁的秦箏拿帕子輕輕拭去。
他偏過頭，衝她一笑，隨即又望向高力士，語氣漫不經心，“讓人把靖安王府外頭那些暗哨都撤了。
蕭無衣這趟回京，不是來當人質的，是來殺人的，別妨礙他。”
秦箏將臉伏在李徵肩頭，聞言輕輕一頓，抬起眼來，目光裡多了幾分探究：“陛下連北府軍中都埋了暗探？”
李徵低低一笑，掌心不輕不重地覆上她後頸，像安撫一隻警覺的貓：“朕這個人最是怕死。
若不多撒幾雙眼睛在這天下各處，哪日腦袋搬了家，還怎麼與秦姨共這樣的良宵？”
秦箏輕啐一聲，指尖在他胸口戳了一下，旋即又蹙起眉來：“那蕭無衣此番回建康，總不會真是為了養傷吧。”
李徵挑了挑眉，語氣散漫：“自然不是。”
秦箏臉色微變，霍然坐直了身子，直直望向他：“他回來，莫不是衝著周敬去的？”
她眼底浮起一抹真切的擔憂，語速也快了幾分，“周敬這些日子雖狂悖了些，對姐姐卻是一片忠心。
若真讓蕭無衣把他除了，姐姐在朝中豈不失了一條臂膀？
這於陛下，也未必是好事。”
李徵沒有立刻應聲，隻握住她那隻因緊張而揪緊自己衣襟的手，拇指在她腕間輕輕一蹭。
燭火在他半張臉上跳動，映得那雙眼睛幽深難測。
“朕心裡有數。”
他開口，聲音懶散，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，“周敬還不會死，朕不想讓他死。
就算蕭無衣把刀架在他脖子上，那他也死不了。”
李徵雖說了要保周敬性命，頓了一頓，卻又幽幽補了一句：“不過，該與母後通個氣了。
周敬這大理寺卿的位子，該挪一挪了。
一個不頂用的人，留在那等要害之處，隻會處處礙朕的事。”
秦箏臉色微變，卻沒有發作，隻輕聲道：“周敬畢竟自微末之時便跟著姐姐，於姐姐是有功的。
你這般說換就換，姐姐怕是不好受。”
李徵不以為意，指尖繞著她一縷散落的青絲，懶懶道：“功臣，不代表就是能臣。
功臣可以賞富貴，賜榮華，讓他做個閒散勳貴，平安到老，也算全了這份情分。
可大理寺卿這樣的位置，乾係民生獄訟，又牽製著朝野各方，若他既看不透時局，也守不住底線，留著便不是助力，而是禍患。”
李徵頓了頓，低頭看向懷中之人。
他的聲音依舊很輕，甚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笑意，可那字字句句落在秦箏耳中，卻比殿外的夜風更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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