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4章 這諸葛連弩，你可能造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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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嘉魚到底不是那等沒見過世麵的閨閣女子，眼前這百兩黃金雖晃得人目眩，她卻隻在最初那一瞬失神，隨即便猛一個激靈，心頭警鈴大作。
她借著桌案遮掩，悄悄扯了扯南星的衣角。
南星會意，飛快地望了謝嘉魚一眼，見她幾不可察地搖了搖頭，當即利落地伸手將那烏木匣子“啪”地合上，阻斷了滿室金光。
“公子出手如此闊綽，所求之物怕是不簡單。”
南星笑著開口，語氣聽著軟和，話裡卻已帶上了商人的精明與防備，“我妙手公子雖自詡匠藝，在這天下也算排得上號，可有些東西，我們也不輕易接手。
若是公子拿不出圖紙，亦或這物件是什麼刁難之物，那這樁生意，我們怕是做不成。”
李徵見她這如臨大敵的模樣，輕笑一聲，將手中茶盞穩穩放下，語氣仍是那副閒散又篤定的調子。
“放心。
圖紙，本公子自然帶了。
這東西，也絕不是什麼刁難之物，更不會叫你家公子為難。”
他微微前傾，像是要與對方分享一個極尋常的喜好，“本公子素來喜歡打獵，可惜武藝不精，箭法尋常。
所以想請妙手公子，替我製一柄弩。”
他說到“弩”字時，目光極輕地掃過謝嘉魚的臉，見對方眼底飛快地掠過一抹極淡的不自然，又若無其事地補了一句：“做得輕便趁手些，春日裡打獵用，也好叫本公子在林子裡少丟幾分顏麵。”
聽到“弩”這個字，南星與謝嘉魚臉色同時一變。
南星強穩著心神，乾笑道：“公子說笑了。
弩乃殺器，若真替公子造出此物，來日萬一沾了人命，我們可擔待不起。”
李徵卻像是聽了個極有趣的笑話，哈哈一笑，慢悠悠地將身子往椅背上一靠，語氣懶散裡透著一股子漫不經心的狂傲：“本公子若真想殺人，這天下不知有多少人排著隊願替我出手，何須我親自動手？”
他微微抬起下頜，似笑非笑地望著二人：“尋你造弩，一來，是打獵時圖個趁手；
二來，此弩構造精妙，我尋遍建康城的能工巧匠，也無一人能做得出來。
聽聞妙手公子匠藝無雙，這才特來相求。
若做不出來，直說便是，本公子也不強人所難。”
他說到此處，忽地向前傾了傾身，目光在謝嘉魚與南星臉上一掠，笑意更深：“不過——我敢打賭，等你看了圖紙，定會有興趣。”
話音落地，高力士已從懷中取出一幅疊得整整齊齊的絹帛，輕輕在桌上展開。
絹帛泛著柔和的光澤，上麵以細墨繪著一柄弩的樣式。
各部機括清晰分明，線條精準如尺，竟不似尋常器物圖稿，倒像是一卷精工細作的工部秘檔。
謝嘉魚與南星看到圖紙，神色卻各不相同。
南星一臉為難。她不擅匠藝，隻覺這弩越看越心驚——這般精細如官造秘器的東西，哪裡是尋常獵戶能用的？
就算自家小姐真能造出來，這樁生意也絕不是銀子進袋那般簡單。
謝嘉魚卻像是被那圖紙黏住了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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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身子不自覺地微微前傾，目光隨著圖紙上的線條一路勾畫，指尖無意識地抵著桌沿，因太過專注而輕輕發顫。
旁人認不出這弩的來曆，她卻認得。
或者說，正是因為在墨家之學上浸淫太久，她才比任何人都清楚，這張圖紙意味著什麼。
她終於按捺不住，抬頭望向李徵，連聲音都不如先前那般端著了：“敢問公子，這弩……是何人所造，又喚何名？”
李徵像是早料到她會這樣問，也不點破，隻淡淡一笑：“諸葛武侯所傳，諸葛連弩。”
謝嘉魚渾身一震，那點商人式的精明與防備瞬間碎了個乾淨。
她幾乎是從齒縫裡擠出那四個字：“諸葛連弩？
這弩不是已經失傳……近百年了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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