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此時，殿中沒有任何人覺得不妥。
因為站在他麵前的，是一位十八歲的神遊玄境。
是剛剛憑借一己之力踏穿整座皇宮的絕世強者！
“崇兒！”
明德帝臉色難看。
“你是朕的兒子，是北離皇子！”
“怎能跪一個亂臣賊子！”
蕭崇沒有起身。
“父皇。”
“錯了便該認。”
“若李家當年當真勾結逆黨，自有三法司會審，自有北離律法定罪。”
“可您為了隱瞞琅琊王案的真相，偽造證據，越過三法司，直接命影宗與五大監滅李家滿門。”
“這不是國法。”
“是私刑。”
“住口！”
明德帝怒聲暴喝。
“朕做的一切，都是為了北離江山！”
“輪不到你來評判！”
蕭崇嘴唇微抿，沒有再與明德帝爭辯。
他轉而麵向李長安，俯身行禮。
“李世子。”
“十年前李家遭難時，蕭崇尚未成年。”
“我雖身為蕭氏皇族，卻並未參與此事，也直到今日才知其中部分真相。”
“我不敢求世子放過真正的凶手。”
“隻是北離朝局與天下百姓無辜。”
“若世子今日怒而屠儘蕭氏皇族，南訣、北蠻必會趁虛而入，各地諸侯也會割據自立。”
“屆時山河破碎，受苦的終究是百姓。”
“蕭崇鬥膽，求世子留北離一線生機！”
說完，他雙手扣地，深深俯首。
金鑾殿內一片安靜。
不少朝臣看向蕭崇的目光變得複雜。
明德帝還在用天下大亂來威脅李長安。
白王卻主動承認皇室有錯，並未替參與血案之人求情，隻求李長安不要遷怒無辜。
兩相對比，高下立判。
李長安看了蕭崇一眼。
神遊念力能夠感知氣血變化。
一個人說謊時，心跳、呼吸乃至精神波動都會產生細微變化。
剛才那些話，蕭崇出自真心。
而且，根據影宗副宗主記憶中的名單，當年李家血案確實與蕭崇無關。
十年前，他還隻是一個沒有資格接觸朝堂核心的皇子。
李長安沒有讓蕭崇起身，隻是淡淡問道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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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覺得，蕭氏皇族還有什麼人值得我放過？”
蕭崇沉默片刻。
“六弟蕭楚河。”
聽到這個名字，明德帝神情微變。
蕭羽眼中的怨毒更是一閃而逝。
蕭崇繼續說道：
“六弟當年為琅琊王叔在朝堂之上據理力爭，甚至當眾頂撞父皇。”
“後來，他被貶出天啟，流落江湖。”
“無論李家還是琅琊王一案，他都不曾助紂為虐。”
“若說蕭氏皇族中還有一人能讓世子信任，便隻有他。”
李長安眼中泛起一絲回憶。
蕭楚河。
也就是如今的蕭瑟。
十年前，李長安曾在皇宮宴會上見過對方幾次。
那時蕭楚河已是天啟最耀眼的皇子，而李長安不過八歲。
兩人的交情算不上多深，卻也曾一同飲酒論劍。
李家被定為逆黨後，滿朝文武無人敢為他們說話。
唯有蕭楚河派人暗中查過李府血案。
甚至因此與明德帝再起衝突。
此事，李長安一直記得。
“蕭楚河確實算個人物。”
李長安聲音平靜。
“至於你——”
蕭崇呼吸微微一緊。
“至少比地上那個蠢貨清醒。”
趴在地上的蕭羽眼中閃過屈辱，卻死死閉著嘴巴，不敢反駁。
李長安轉身，目光從蕭崇與蕭羽身上掃過。
“若非看在蕭瑟的麵子上——”
“今日蕭氏皇族，雞犬不留。”
聲音不高。
卻讓在場每一名蕭氏宗親如墜冰窟！
沒人懷疑他是在說大話。
今日的李長安，的確有屠滅蕭氏皇族的實力！
甚至不需要揮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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