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八歲神遊，此刻就在頭頂山峰之上。
李長安並未現身。
他遙望天啟。
那座繁華雄城在暮色中隻剩下一片模糊輪廓。
今日之後，北離會變成什麼模樣？
白王、赤王是否會爭奪皇位？
蕭瑟又會不會回到天啟？
李長安都不在乎。
他不是來改朝換代的。
也不想坐上那張沾滿無辜鮮血的龍椅。
他回天啟，隻有一個目的。
報仇！
如今，明德帝已死。
五大監與影宗覆滅。
天啟城中的凶手全部伏誅。
父親與琅琊王的冤屈，也已昭告天下。
北離今後由誰做皇帝，與他無關。
不過在前往雪月城之前，還有一件事要做。
李長安低頭看向城中某個方向。
哪怕相隔百裡，他依舊能清楚看見那裡的一切。
焦黑牆壁。
坍塌房屋。
還有被荒草掩埋了整整十年的石階。
李府舊址！
自從李家被定為逆黨後，那片宅邸便被朝廷查封。
十年來，無人居住。
也無人敢靠近。
曾經書聲琅琅、笑語不斷的尚書府，如今隻剩一片斷壁殘垣！
“該回家看看了。”
李長安一步踏出。
虛空泛起漣漪。
下一刻，他已消失在山巔。
……
李家舊址外。
兩道身影安靜站在街口。
一人是雙目失明的白王蕭崇。
另一人，則是怒劍仙顏戰天。
蕭崇手中捧著一個木匣。
匣子裡，放著從皇宮取出的罪己詔原本，還有數枚刻著濁清、濁滅等人名字的腰牌。
“殿下。”
顏戰天神情複雜。
“你確定他會回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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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崇麵向李府方向。
“天啟之仇已報。”
“他離開之前，必然會祭奠家人。”
“更何況，李家尚書府是他在天啟唯一的家。”
顏戰天沒有繼續追問。
忽然，他腰間的破軍劍輕輕震顫。
顏戰天猛然抬頭。
不遠處，一道白衣身影從虛空中走出。
無聲無息。
卻讓整條長街上的風都停了下來！
蕭崇似有所感，拱手行禮。
“李世子。”
“你果然回來了。”
李長安看了他一眼，又看向其手中木匣。
“你來做什麼？”
蕭崇雙手托起木匣。
“送還本該屬於李家的東西。”
“另外——”
他側過身，讓出前方道路。
李長安這才看到。
李府舊址外，原本貼著的朝廷封條已經全部被撕下。
那塊寫著“逆臣李氏”的石碑，也被砸成碎片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塊尚未刻字的嶄新石碑！
蕭崇俯身一禮。
“父皇的罪己詔已經抄錄萬份，正送往北離各州府。”
“從今往後，李家不再是逆黨。”
“李尚書與三十七名李氏族人的名字，也會重新寫回北離忠良冊。”
李長安沉默片刻。
“這些不是蕭氏的恩賜。”
“是你們欠李家的。”
蕭崇低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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