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向遠處插入石壁的聽雨劍。
她並未伸手召回。
“你剛才說，我的心不夠靜。”
“為何？”
李長安沒有立刻回答。
而是隨手接住一片桃花。
花瓣落入掌心。
晶瑩如玉。
“月夕花晨，本該是一式極儘生機與美好的劍。”
“可你方才出劍時，花意之中卻夾雜著冰冷寒意。”
“不是因為你想殺我。”
“而是因為你的劍心，早已被一份求而不得的執念割裂。”
李寒衣身體驟然一僵。
下意識握緊空無一物的右手。
“你看見了什麼？”
李長安淡淡道：
“一個人。”
“一個讓你想去見，卻始終不敢真正去見的人。”
“每一次出劍，你都在想他。”
“每一次收劍，你又在告訴自己不能想他。”
“情與劍本不相衝。”
“可你既不敢持情向前，又不願將情放下。”
“猶猶豫豫，瞻前顧後。”
“你的劍如何純粹？”
李寒衣眼神劇烈波動。
腦海中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道身穿紫色道袍的身影。
青城山。
桃花樹。
趙玉真。
那一年，她登山問劍。
那一日，他說等桃子成熟，便下山找她。
可一場場陰差陽錯，讓兩人始終不曾真正走到一起。
她想見他。
卻又怕自己的命數給他帶去災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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於是，這份感情在心中不斷積壓。
最終成為劍心深處，一道無法跨越的屏障！
李寒衣一直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。
甚至連司空長風等人，都不敢在她麵前輕易提起趙玉真。
可李長安隻接了她一劍，便將一切看得清清楚楚！
“劍者，心之刃也。”
李長安手指微鬆。
桃花重新飄入風中。
“心中有情，劍中自然有情。”
“心中有恨，劍中也必然有恨。”
“無情未必是劍道。”
“有情同樣不是破綻。”
“真正的破綻，是你連自己的心都不敢正視。”
李寒衣靜靜站在原地。
每聽一句，劍心便震動一分。
這些年，她一直在壓製那份感情。
以為隻有將一切忘掉，劍才能重新變得純粹。
可越是想忘，心中痕跡便越深。
越是想斬斷，劍意便越是被其影響！
李長安的話，如同一道劍光，直接斬開她心中迷霧。
“情至深，不必斬情。”
“恨至極，也不必忘恨。”
“以情養劍，以恨礪鋒。”
“當你能夠接納自己的內心，而不是與其對抗——”
李長安轉身望向雲海。
“才算真正走上神遊之路。”
轟！
最後一個字落下。
李寒衣腦海中仿佛有一道無形壁壘轟然破碎！
困擾她多年的瓶頸，在這一刻出現了裂痕！
嗡！
百丈之外，插在石壁中的聽雨劍驟然震顫！
鏘！
長劍自行拔出。
化作一道流光，重新落入李寒衣手中！
她盤膝坐下。
聽雨劍橫於雙膝。
原本外放而鋒銳的劍意，迅速向體內收攏！
周圍漫天花瓣受其牽引，再次彙聚而來。
可這一次。
花瓣之中不再有掙紮與割裂。
隻有一股更加純粹、更加圓融的劍意！
李寒衣身上的氣息節節攀升。
從劍仙巔峰，向著一道嶄新門檻緩緩邁進！
司空長風臉色一變，瞬間出現在山巔。
他看著盤膝頓悟的李寒衣，眼中滿是驚色。
“二師姐的劍意……”
“要突破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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