供電早就停了,在昏暗壓抑的堂屋裡,唯一一盞從旺財叔家翻找出的舊馬燈燃著微弱光暈,昏黃的光線搖搖晃晃,將眾人緊鎖的眉頭、凝重的神色映照得忽明忽暗,滿心焦慮儘數展露無遺。
地麵上整齊堆放的米麵口袋、鐵皮油桶、成箱的方便速食,曾是眾人絕境之中最珍貴的生存底氣,是熬過饑荒、撐過末世的唯一指望。可此刻,這些沉甸甸的物資卻化作一塊塊巨石,死死壓在每個人的心頭,困住了所有人的退路。
“要不還是分批運?一趟少帶點,多跑幾趟試試?”林海盯著滿地物資,嗓音乾澀沙啞,話音落下,目光看了看單薄孱弱、毫無戰力的阿梅與妙妙,終究是率先搖了搖頭,自行否定了這個提議。
夜色漸深,野外喪屍愈發活躍,往返穿梭風險極高,這點微薄的僥幸,根本賭不起。
“用扁擔挑,或是兩人合力抬著走?”一旁的張林沉吟著開口,思索著折中法子。可念頭剛起,他便立刻否決。想要運送物資,必須穿過危機四伏的野地與幽暗林地,既要極致靜音隱蔽,又要保證行進速度,負重抬貨隻會拖遝身形、放大目標,一旦遭遇屍群,便是插翅難飛,這法子依舊行不通。
“要不然……我們隻帶最要緊的東西,大米、鹽這些剛需物資,其他的……先舍棄吧。”阿梅嫂小心翼翼開口。
可這些物資是眾人拚死換來的活命根基,海上漂泊前路未知,每一份糧食、每一件物資都是活下去的底氣,誰又舍得輕易舍棄?舍棄物資,即便僥幸脫身,往後的日子依舊是死路一條。
幾人反複斟酌、輪番商議,可腦海裡冒出的每一個辦法,都裹挾著難以承擔的致命風險。時間在極致的焦慮中飛速流逝,屋外的局勢愈發凶險,門外斷斷續續傳來的喪屍低吼,像一把懸在頭頂的鈍刀,緩緩磨著眾人的心神,壓迫感無處不在。
“唉!”
林海重重吐出一口濁氣,滿心焦躁無處宣泄,一拳輕輕捶在自己大腿上,眉眼間滿是懊喪與無奈,“要是大柱那輛貨車在這就好了!直接開到門口,物資全部裝車,一腳油門揚長而去,哪還有這些麻煩事!”
這本隻是絕境之下,無可奈何的隨口抱怨,說者無心,聽者有意。
可這句抱怨,卻像一道刺破濃霧的微光,驟然劈開了林山混亂焦灼的思緒!
貨車!林大柱那輛中型貨車!
那輛車加裝了加固鋼板,堅固耐撞,先前更是硬生生撞飛數隻喪屍,載著眾人成功突圍。此刻,它定然安穩停在碼頭岸邊!
一個大膽、瘋狂,卻唯一可行的計劃,瞬間在林山腦海中成型,無數細節飛速串聯、完善、落地。緊繃多日的眼底,驟然炸開一抹決絕的光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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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辦法了!”
林山猛地抬頭,昏黃搖曳的馬燈光線下,他的眼眸灼灼發亮,此前積壓的疲憊、焦慮與迷茫儘數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破釜沉舟的銳利與篤定。
其餘幾人瞬間抬眼,所有目光齊刷刷彙聚在他身上,眼底滿是急切與期盼。
“哥說得沒錯,我們唯一的生路,就在大柱哥的貨車上!”林山語速急促卻條理清晰,字字清晰落地,“我們負重徒步轉移風險太大,但如果——我們把車開進村子、開到家門口來?”
“把車開進來?”林海驟然怔住,滿臉愕然,“外麵遍地都是遊蕩的喪屍,怎麼開得進來?”
“聲東擊西,調虎離山!”林山斬釘截鐵,語氣無比堅定。
“現在立刻分兩步走。”林山抬眼看向林海與張林,語氣鄭重,“哥、張林,你們兩人現在馬上原路折返,趕回漁船。這條路線我們方才走過,路況熟悉、隱患清晰,你們輕裝趕路,小心規避,一定能安全回到碼頭。”
“你們回去之後,立刻和周伯、大柱哥彙合,把家裡的被困情況、滿地物資的實情全盤告知,讓所有人提前待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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