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到背麵的老棧橋了。”張伯壓低聲音，指向小島背向大陸的一側。
那是早年遺留的石頭木棧橋，是以前漁民避風、遊客登島觀景的老碼頭。常年風吹日曬，橋麵木板早已發白老化、布滿青苔，但底下的礁石基座格外穩固。這裡背風隱蔽，完全避開大陸視野，是整片海域最安全的臨時停靠點。
“就停這兒，靠棧橋下錨。”周伯靠在船艙邊，眯眼觀察片刻，沉聲敲定。
這個老碼頭的位置得天獨厚，既能擋風穩船，又隱蔽安全，岸上的任何動靜都窺探不到這裡，用來臨時停靠、休整避險再合適不過。
張伯憑著幾十年的出海經驗，小心調整船舵、收減油門，穩穩將漁船貼靠在棧橋側邊的淺水區。船身平穩貼合碼頭，沒有絲毫晃動，停得格外穩妥。
船身徹底停穩後，林山和張林走到船頭，合力將沉重的鐵錨拋入海中。
“嘩啦啦——”粗重的鐵鏈墜入海麵，錨爪死死紮進海底沙石，船身輕輕一頓，徹底固定在棧橋邊，再也不會隨浪漂泊晃動。
柴油機的轟鳴驟然停歇，周遭瞬間陷入一片靜謐。
整日縈繞耳邊的機器噪音徹底消失，隻剩海浪衝刷礁石的嘩嘩聲、海鳥盤旋的鳴叫聲、海風拂過灌木的沙沙聲。環境靜得離譜，連眾人的心跳、呼吸聲都清晰可聞。
這種安靜和陸地的壓抑死寂完全不同，裹挾著清爽的海腥味。眼下看似一片安穩，但荒島未知，眾人心裡依舊繃著一根弦，不敢徹底放鬆。
“先別急著上岸透氣。”林山抬手攔住準備登島的張林，語氣謹慎，“先仔細探查一圈，確認島上乾乾淨淨、沒有任何隱患，咱們再自由活動。”
眾人紛紛湊到船舷邊，屏息凝神，細細打量著整座海鷗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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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島體量不大，外形不規則，最長不過百米，最寬五六十米。地勢中間高、四周低，緩緩傾斜入海。島上沒有高大樹木，隻有大片被常年海風吹得彎伏的低矮灌木，密密麻麻覆蓋在黑灰色的礁石之上。
臨水灘塗全是圓潤的鵝卵石和粗沙，高處礁石積著厚厚的灰白色鳥糞，空氣裡飄著淡淡的海鳥腥臊味，是荒島獨有的氣息。
整座島嶼空空蕩蕩，沒有任何人類活動痕跡，無腳印、無雜物、無人影。隻有幾隻棲息的海鷗被漁船驚動，撲棱著翅膀飛起，在半空盤旋鳴叫，像是在驅趕這群突然闖入的不速之客。
“看著是空的，沒什麼異常動靜。”林海凝神觀察許久，低聲說道。
“小心無大錯。”林山依舊謹慎，轉頭看向張林，“我們倆年輕、眼神亮，帶上家夥先上島探一圈。別走遠，就沿著碼頭、水邊和灌木稀疏的區域排查，仔細看、仔細聽。重點查有沒有陌生痕跡、隱藏死角，一旦有不對勁，立刻撤回船上。”
“沒問題！”張林乾脆應聲。
林山拎起短斧，張林握緊大號扳手，兩人對視一眼，默契就位。
張伯從船艙翻出一捆結實的舊纜繩，一頭牢牢綁死在船舷，另一頭用力甩到平整的棧橋石麵上固定好：“抓著繩子走，老木板潮得很，青苔滑腳，千萬小心。”
林山攥緊纜繩，踩著濕滑的棧橋木板穩步登島，站穩後回身伸手扶住張林。張林借力穩穩跳下，徹底踏上了荒島堅實的地麵。
腳下乾燥穩固的沙石地，和搖晃起伏的漁船截然不同，踏實感撲麵而來。即便如此，兩人依舊背靠背警戒，全方位掃視四周，不敢有半點鬆懈。
放眼望去，滿眼隻有灌木、礁石與沙石，空中隻剩盤旋的海鳥。空氣裡隻有海風和草木的清味，沒有半點腐臭異味，耳邊隻剩風聲、浪聲、鳥鳴，乾淨又安靜。
“分頭排查，別走遠，保持視線相通。”林山壓低聲音叮囑。
兩人一左一右，沿著水線和灌木邊緣緩慢移動，目光仔細掃過沙地紋路、草叢縫隙、礁石陰影，不放過任何一處細微痕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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