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色的快艇靠岸，大熊跳上碼頭，臉上的表情比出發時緩和了不少。
“怎麼樣？”林山問。
“不是敵人。”大熊說，語氣裡帶著一絲意外，“像是逃難的。”
“逃難的？”
“對。船上看著有八個人——三男四女，還有一個三四月的孩子！”大熊說，“男的叫老鄭，原來是沿海一個漁村的村長。末世之後帶著家人出海逃生，在海上漂了很久了。”
林山皺了皺眉：“逃難的，開一艘改裝遊艇？”
“那船是他兒子的。”大熊解釋道，“他兒子在城裡做生意，有點錢，買了艘二手遊艇。末世爆發的時候，他兒子開著遊艇回漁村接了全家出海。船上的鋼板是他們後來自己焊的，說是路上遇到過幾次海盜，被打怕了。”
這個解釋聽起來合理。
林山沉默了幾秒，又問：“他們停在一公裡外觀察了半天，就是在看我們？”
“對。”大熊說，“老鄭說，他們本來想直接靠岸討點淡水，但看到碼頭上有崗哨，還背著槍，就不敢靠近了。在海上漂了這麼久，他們見過太多持槍的人——好人少，壞人多。所以他們先在遠處觀察了一會兒，確認我們不是那種見人就殺的匪徒，才敢回應我們的喊話。”
“你跟他們聊了多少？”
“聊了一會兒。”大熊說，“老鄭這個人挺實在的，問什麼答什麼。他說他們本來想找個沒人的荒島落腳，但找了好幾個島，要麼沒有淡水，要麼已經被別人占了。一路往北漂，想找個安全的地方定居。”
“他們接下來打算去哪兒？”
“繼續往北。”大熊說，“老鄭說，他之前用船上的無線電聯係上過一個北邊的幸存者電台，那邊有一個大型聚集區，據說有幾百號人，有組織有秩序，還在招募幸存者。他想帶著家人去投奔。”
林山的眼睛亮了一下：“大型聚集區？幾百號人？具體在什麼位置？”
“他沒說太清楚。”大熊搖了搖頭，“隻說在北邊，大概兩天的航程。他自己也沒去過，隻是聽電台裡的人說的。”
“那個電台的頻率他還記得嗎？”
“記得。”大熊說，“他寫在紙上了，給了我一份。”
大熊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疊得皺巴巴的紙條，遞給林山。
林山接過來，展開——上麵歪歪扭扭地寫著一串數字，是一個無線電頻率。
林山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幾秒，然後把紙條小心地折好，放進口袋裡。
“這個信息很有用。”他說。
“我也是這麼想的。”大熊說，“所以我多給了他們一些淡水，還把咱們島上種的一些蔬菜送了他們一些。老鄭感激得不行，說以後要是安定下來了，有機會一定回來報答。”
“做得對。”林山說，“末世裡，多一個朋友，就少一個敵人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問：“他們走了？”
“走了。”大熊說，“加完水就走了，沒多待。老鄭說想趁著天黑前多趕一段路。”
林山點了點頭，沒有再問。
他走到碼頭邊緣，望著遠處的海麵。
那艘白色的船已經變成了一個小小的白點，正在逐漸消失在天際線的儘頭。
“你覺得那個大型聚集區，是真的嗎？”吳磊走到他身邊。
“有可能。”林山說，“末世之後，各地都會有一些幸存者自發形成的聚集區。有的小，有的大。幾百人的規模，不算誇張。”
“我們要不要聯係一下？”
林山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說：“先不急。我們現在連對方是什麼人都不知道，貿然聯係，不一定安全。先把島上穩住，等防禦工事修好了，物資儲備充足了，再考慮向外探索的事。”
吳磊點了點頭：“有道理。”
傍晚，食堂裡的氣氛比前幾天輕鬆了一些。
白天那艘白船帶來的緊張感已經消散了。
確認了對方隻是路過的幸存者之後，大家懸著的心都放了下來。
有人甚至開玩笑說，早知道該留他們吃頓飯再走。
林山坐在角落裡，手裡端著一碗粥，卻沒有急著喝。
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逐漸暗下來的天色上，腦子裡一直在轉著那串無線電頻率。
幾百人的聚集區，有組織，有秩序，還在招募幸存者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這意味著什麼？
意味著在那個地方，文明的火種還沒有熄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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