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道南站在窗邊,看著那四輛大卡車消失在街道儘頭。
公園裡瞬間安靜了許多,隻剩下主樓四周還在零星炸響的鞭炮聲,以及——另一種聲音。
那是從遠處傳來的,低沉的、連綿的、像是從地底深處湧上來的聲音。
成百上千的嘶吼聲,彙聚成一片,像潮水一樣從四麵八方湧來。
陳道南的瞳孔微微收縮。
他轉過身,朝房間裡的幾個手下喊了一聲:“上三樓!把所有通往樓頂的門打開!”
話音剛落,樓下傳來了一聲慘叫。
無數的喪屍從公園正門和西側門瘋狂湧入,那些來不及撤回主樓的人發出撕裂喉嚨的、絕望的慘叫。
緊接著是第二聲、第三聲,然後是混亂的喊叫和奔跑聲。
陳道南衝到窗邊,朝樓下望去。
他的呼吸在那一刻停滯了。
主樓四周的圍牆外麵,湧來了密密麻麻的身影。
仿佛蝗蟲過境一般,密密麻麻的喪屍被鞭炮和血肉吸引,再加上聽見主樓裡人的呼喊,變得極度瘋狂!
它們從廢墟的縫隙裡爬出來,從倒塌的建築後麵走出來,從街道的拐角處湧出來,像是整個城市的喪屍都在這一刻被喚醒了一樣。
目標很明確——主樓。
那股濃烈的血腥味和還在炸響的鞭炮聲,像是指路燈一樣,把所有的喪屍都引向了這裡。
第一批喪屍已經到達了主樓一樓的門口。
門板被陳道南的人從內部用沙袋和桌椅堵死了,但那些喪屍根本不在乎——它們用身體撞擊著門板,用手爪刨著門縫,指甲斷裂了就用牙齒啃,牙齒崩碎了就用頭撞。
門板在撞擊下發出沉悶的聲響,門軸在呻吟,沙袋在一點一點地移位。
“頂住!”樓下有人在喊,“再搬點東西過來堵住!”
但話音未落,一樓的窗戶傳來了碎裂的聲音。
一扇被木板釘死的窗戶,在幾隻喪屍的合力撞擊下,木板斷裂了,一隻灰白的手臂從縫隙裡伸了進來,在空中胡亂抓撓著。
緊接著,第二隻、第三隻——更多的喪屍擠到了那扇窗戶前麵,把裂縫越撕越大。
陳道南站在二樓,看著這一切,手心全是汗。
他知道一樓守不住了。
那些木板和沙袋能擋住人類,但擋不住喪屍。
喪屍不怕疼,不怕死,不會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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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們隻會不停地撞、不停地擠、不停地往前湧,直到把障礙物全部摧毀。
“所有人上三樓!”陳道南朝樓下吼道,“別守一樓了!撤到三樓!”
樓下傳來一陣混亂的腳步聲和喊叫聲。
清道夫的人開始從一樓往樓上撤,有人在樓梯上被絆倒了,後麵的人踩著他的身體往上跑;有人跑了一半又折返回去撿丟掉的槍,再也沒有上來;有人抱著受傷的同伴往上拖,拖到一半就鬆了手。
陳道南沒有等他們。
他轉身,沿著樓梯快步上到三樓,然後沿著走廊走到儘頭,推開一扇通往樓頂的鐵門。
鐵門外麵是一個寬闊的樓頂平台,四周有一圈矮牆。
這裡是他最後的退路!
他站在樓頂邊緣,朝下望去。
整個人民公園已經被喪屍填滿了。
黑壓壓的一片,像是地麵上鋪了一層蠕動的地毯。
它們擠在樓下的空地上,擠在圍牆邊,擠在花壇間,擠在每一個可以立足的地方。
有些喪屍被後麵的同伴擠倒了,就再也爬不起來,被無數雙腳踩過,踩成一攤肉泥。
但它們不在乎——目標隻有一個:主樓裡的人。
樓下傳來了玻璃碎裂的聲音,緊接著是一聲淒厲的慘叫。
那聲音從一樓傳來,又迅速轉移到了二樓——喪屍已經突破了二樓的窗戶,正在沿著樓梯往上湧。
陳道南咬了咬牙,轉身朝樓下喊道:“把通往三樓的樓梯口堵死!用你們能搬動的一切東西!”
幾個人開始搬運雜物堵住樓梯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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