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上午九點四十分。
臨海市城西，體育館正門外。
林山站在一棵枯死的梧桐樹後麵，目光掃過麵前的建築。
體育館的外牆上有幾處明顯的彈孔，正門的玻璃門碎了一扇，另一扇上貼著幾道發黃的膠帶。
門口沒有人值守，看起來和其他廢棄建築沒什麼區別。
昨天趙峰走後，林山和隊員們討論了很久。
大部分人持謹慎態度——畢竟雙方素不相識，對方又剛剛打完一場硬仗，誰知道是不是想借機繳他們的械。
但林山最終還是決定赴約。
原因很簡單：武林能在他們殺掉陳道南之後不到兩個小時就找到他們的位置，說明這個人在臨海市的情報網絡遠超他們的想象。如果武林真想對他們不利，沒必要派三個人客客氣氣地來邀請，直接帶人圍上來就行了。既然對方釋放了善意，那就去看看他到底想乾什麼。
大部分隊員留在了工業區，他隻帶了猴子和韓征兩個人。
九點四十五分，體育館正門從裡麵被推開了。
趙峰走了出來，還是昨天那身打扮，看到林山三人，笑著點了點頭：“三位很準時，武隊長已經在裡麵等候了。”
林山沒有多說，跟著趙峰走進了體育館。
穿過一道昏暗的走廊，又經過一個被改造成儲物間的大廳，他們來到了體育館中央的籃球場上。
這裡顯然被改造過——籃球架被挪到了牆角，場地中央擺著一張長桌和幾把椅子，桌上放著一壺水和幾個杯子。
周圍的看台上堆放著成箱的物資，有幾個持槍的人在二樓走廊上走動，但沒有刻意盯著他們看。
一個穿著深色夾克的男人站在長桌旁邊，正背對著他們，在看牆上掛著的一張地圖。聽
到腳步聲，他轉過身來。
武林。
這是林山第一次近距離看到這個人。
四十歲出頭，身材勻稱，站姿筆挺，目光沉穩。
和昨天在望遠鏡裡看到的那個站在公園中央的指揮官形象不同，近距離下的武林看起來更像一個普通人——但他的眼神出賣了他。
那雙眼睛裡有一種經曆過很多事情後的沉澱感，讓人不敢輕視。
武林看到林山，伸出手：“你好，我是武林。”
林山握住了他的手：“武隊長，我是林山。”
兩人鬆開手，武林示意林山坐下。
猴子和韓征站在林山身後，沒有坐。
武林看了一眼，沒有說什麼，自己在林山對麵坐了下來。
“喝茶嗎？”武林拿起桌上的水壺，“不是什麼好茶，但比白水有點味道。”
“不用了，謝謝。”林山說，“武隊長找我有什麼事，不妨直說。”
武林笑了笑，放下水壺，靠在了椅背上。
他沉默了幾秒，像是在組織語言，然後開口了：“昨天在人民公園，你們全程都在看，對吧？”
林山沒有否認：“對。”
“從我們開始進攻，到陳道南帶人逃跑，再到你們在小巷裡把他解決掉——我都知道。”武林說，“我沒有阻止你們，因為陳道南也是我的目標。你們替我省了一顆子彈，也替臨海市除掉了一個禍害。那些被他關押的幸存者，昨天已經被我們救出來了。我替他們謝謝你。”
林山搖了搖頭：“我不是為了救人才殺他的，他跟我有私仇。”
“不管是為了什麼，結果是一樣的。”武林說，“壞人死了，好人活了。這就夠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給自己倒了一杯水，喝了一口，然後繼續說：“我這邊的情況，你可能還不了解。我原本是臨海市特警中隊的隊長。末世之後，我把隊裡幸存的人召集起來，又陸續收攏了一些市民和幸存者，慢慢發展到現在。目前營地裡有三百多號人，其中青壯年大概有一百五六十人，剩下的都是老人、婦女和孩子。”
林山靜靜地聽著，沒有插話。
“三百多號人，每天要吃要喝要用藥，壓力不小。”武林說，“但我們有組織，有紀律，有分工。老人和孩子負責營地內的雜務，婦女負責做飯和縫補，青壯年分成幾支小隊，輪流外出搜集物資和巡邏。到目前為止，還沒有餓死過人。”
林山點了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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