幸存者號在海上航行了將近五個小時。
天色已經完全暗了，海平麵上出現了一座黑色的輪廓。
起初隻是一道模糊的影子，隨著距離的拉近，那道輪廓越來越清晰——一座島嶼，靜靜地臥在海麵上，像一頭沉睡的巨獸。
甲板上的人們開始騷動起來。
有人站了起來，有人扶著船舷朝遠處眺望，有人低聲交談著，語氣裡帶著抑製不住的激動和期待。
“那就是島嗎？”
一個年輕女人抱著孩子，聲音有些發顫。
“是的，那就是。”
旁邊一個隊員回答，語氣平淡，但嘴角帶著一絲笑意。
隨著巡邏艇越來越接近島嶼，島上的細節開始變得清晰起來——岸邊有一片平整的沙灘，沙灘後麵是一片鬱鬱蔥蔥的樹林，樹林中間隱約可以看到一些建築的輪廓。
有燈光。星星點點的燈光，在暮色中閃爍著溫暖的光芒。
人群中有人哭了出來。
那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。
她站在船舷邊，雙手緊緊握著欄杆，渾濁的眼睛裡噙滿了淚水。
她看著遠處那座燈火點點的島嶼，嘴唇顫抖著，說不出話來。
旁邊一個年輕女人扶住她的胳膊，輕聲問：“大娘，你怎麼了？”
老太太搖了搖頭，擦了擦眼淚，聲音哽咽：“我好久……好久沒有看到燈了。”
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，在人群中激起了層層漣漪。
更多的人開始抹眼淚。
有人低聲啜泣，有人抱在一起，有人蹲下來捂著臉，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大爺站在角落裡，他沒有哭，但他的眼眶也是紅的。
他盯著遠處的燈光，喃喃自語：“真好啊，我還以為這輩子再也看不到燈了。”
旁邊一個中年婦女抹著眼淚說：“在臨海市的時候，晚上連蠟燭都不敢多點，怕引來喪屍。孩子們怕黑，就隻能抱著他們，告訴他們天亮了就好了。可是天亮了，還是黑的。”
她懷裡的小女孩仰起頭，奶聲奶氣地問：“媽媽，那裡有燈，是不是就不用怕黑了？”
中年婦女低下頭，親了親女兒的額頭，聲音顫抖：“對，不用怕了。以後再也不用怕了。”
小女孩眨了眨眼睛，看著遠處那些溫暖的燈光，露出了一個甜甜的笑容。
林山站在駕駛艙旁邊，看著這一幕，沒有說話。
他的目光在這些人的臉上掃過——每一張臉上都帶著淚水，但每一雙眼睛裡都閃著光。
那是希望的光！
巡邏艇緩緩減速，駛入了一個小小的港灣。
港灣裡停著幾艘小船，岸邊用石塊砌成了一道簡易的碼頭。
碼頭上站著幾個人，手裡舉著火把，火光在晚風中搖曳，照亮了他們的臉龐。
船靠岸了。
隊員們跳上碼頭，把纜繩係在岸邊的鐵樁上，然後搭上踏板。
林山走到甲板上，朝那群人說：“到了。下船吧，小心腳下。”
人群開始緩緩移動。
老人被人攙扶著走下踏板，婦女抱著孩子小心翼翼地上岸，孩子們好奇地張望著這個陌生的地方。
當他們的腳踏上堅實的土地時，有人彎下腰，用手摸了摸腳下的泥土，像是在確認這一切是真的。
一個老太太蹲下來，抓起一把泥土，攥在手裡，又鬆開，讓泥土從指縫間滑落。
她看著手裡的泥土，笑了，露出一口殘缺的牙齒：“是實的，不是做夢。”
旁邊的人被她逗笑了。
笑聲在夜色中傳開，帶著一種久違的輕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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碼頭上迎接他們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女人，姓劉，大家都叫她劉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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