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時分，夕陽將整片海麵染成了金紅色。
林山沒有回主樓，而是一個人沿著別墅西側的小路，爬上了後麵的山崖。
這是一片突出的岩石平台，地勢高聳，可以俯瞰整座霧山島的全貌——東邊的沙灘，南邊的碼頭，北邊的樹林，以及大部分居住的鎮集。
他在這裡站了很久。
海風很大，吹得他的衣擺獵獵作響。
他望著遠處的海平麵，目光深邃，像是在看什麼，又像是什麼都沒在看。夕陽在他身後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，孤獨地鋪在岩石上。
他腦子裡很亂。
四十個人出去，三十三個人回來。
七個兄弟的名字，他已經讓猴子記下了——小王、小周、陳磊、趙剛、劉胖子、李浩、孫大鵬。每一個名字背後都是一張臉，每一張臉他都記得清清楚楚。
他想起小王衝出去之前的那個眼神，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笑，像是在說——山哥，我先走了。
他想起小周在體育館門口點煙的樣子。
火光映在他的臉上，他深吸了一口，然後端著槍衝向了屍群，連頭都沒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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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還想起陳磊，那個被咬傷後安靜地坐在角落裡等死的年輕人。
林山閉上了眼睛。
海風呼嘯著從他耳邊掠過，像是那些逝去的人在對他說話。
但他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。也許他們什麼都沒說。
也許他們隻是在告訴他——活著的人，要繼續走下去。
他在山崖上站了很久，久到夕陽徹底沉入海麵，久到天邊的晚霞從金紅變成暗紫，再從暗紫變成深藍。
直到第一顆星星出現在夜空中，他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，轉身走下懸崖。
他回到主樓的時候，一樓大廳裡已經坐滿了人。
阿英坐在長桌的一端，麵前攤著一張霧山島的地圖，上麵畫滿了各種標記。
她旁邊坐著林海，手裡拿著一本筆記本，上麵密密麻麻記錄著什麼。
吳磊靠在窗邊，雙臂抱胸，神情淡然。
大熊坐在椅子上，兩條腿翹在桌上，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。蘇醫生坐在角落裡的沙發上，手裡捧著一杯熱水，神色疲憊但專注。猴子蹲在門口，手裡轉著一把匕首。武林坐在長桌的另一端，身後站著兩個他的手下，神情有些局促。
看到林山走進來，所有人都抬起了頭。
林山走到長桌前，在主位上坐下。
他沒有立刻開口，而是環顧了一圈在場的每一個人——這些都是在末日裡跟他一路走過來的人，也是他現在最能信任的人。
“人都到齊了。”他說，“開始吧。”
阿英率先開口。
她把地圖往桌子中間推了推，指著西邊的一片區域說：“武林大哥帶來的那二百二十三人，我已經全部安置在鎮集了。鎮集原本有一些空置的民房和商鋪，我讓人簡單收拾了一下，勉強能住下。”
“吃的呢？”林山問。
“我從倉庫調了一批糧食過去。”阿英說，“夥食這塊是有保障的，畢竟咱們從航母上收集了不少物資儲備。”
林山點了點頭，看向蘇醫生：“醫療方麵呢？”
蘇醫生放下水杯，語氣平靜但嚴肅：“有些消炎藥告急。尤其是抗生素、止血藥和消炎藥。這次回來的人多多少少都帶著傷。”
“島上原來的儲備呢？”林山問。
“大部分都用完了。”蘇醫生說，“體育館行動之前，我把庫存的急救包和藥品全部分發下去了。現在剩下的，隻夠應付一些小傷小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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