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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老太婆的聲音又尖又利，嘴又恨不得撲上來啄人。
薑媛轉過頭，眼睛直直地盯著她，“好啊，你不說我也要找你要這個錢！把錢給我交出來！”
馬金桂冷笑了一聲。
那笑聲從鼻腔裡擠出來，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陰毒。
“要錢？你做夢！我告訴你，想要錢，除非把我打死！”
她下巴抬得老高，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。
薑媛朝她“呸”了一聲，轉過頭，看著葉玄。
“葉玄。”她說。
“嗯。”
“我爺爺奶奶收了別人十八萬彩禮。
那十八萬，怎麼辦？
銀行卡肯定在他們手裡，不知道是在身上還是在屋子裡了。
他們就住在隔壁的老屋。”她一口氣說完。
葉玄看了趙宇一眼。
趙宇會意，目光從那幾個保鏢臉上掃過，大聲道：“搜！”
那四個保鏢便動了。
兩個人上前，把馬金桂從頭到腳搜了一遍。
馬金桂又喊又叫，推搡著不讓碰，可她一個老太婆，哪裡掙得過兩個年輕力壯的漢子？
一個保鏢按住她的肩膀，另一個從上衣口袋摸到褲腰，從褲腰摸到褲腳。
搜出來的東西零零碎碎。
幾塊零錢，一串鑰匙，一顆硬糖，手帕，還有一個塑料袋包著的降壓藥，皺巴巴的，藥片都快碎了。
沒有銀行卡，沒有存折，沒有一分錢是跟那十八萬彩禮有關的。
趙宇看了一眼那些東西，朝保鏢擺了擺手。
那兩人鬆開了馬金桂。馬金桂一下子癱坐在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喘著氣，嘴裡還在罵罵咧咧的。
“卡不在她身上。”趙宇說。
他轉過頭，朝老屋的方向揚了揚下巴。
那四個保鏢邁開步子，往隔壁那棟老屋走去。
老屋的門沒鎖，鄉下一般沒有鎖大門的習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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薑媛站在那裡，撐著傘，傘簷的雨水順著傘骨往下流，滴在她肩上，她也沒動。
薑靜站在她身後，一隻手牽著女兒苒苒，另一隻手還攥著那個滿滿當當的行李箱。
苒苒不哭了，睜著大眼睛看著院子裡那些來來去去的人，嘴唇抿得緊緊的，一聲不吭。
馬金桂看見那群人要去搜她的屋子頓時急眼了，撲上去要攔。
還沒起身就看見薑媛從屋簷下抽了一條毛巾，擰成一股，遞給她爸。
“爸，把奶奶請到柴房去歇著。
她年紀大了，外頭風大，別著了涼，對了，把她嘴塞上，老了牙口不好，容易漏風！”
薑保軍的臉白了。
他站在那裡，手足無措。
薑媛看著他，淡淡地笑了一下。“爸，”她說，“今年的過年費，你還要不要了？”
馬金桂轉頭瞪著他，眼睛像兩個黑洞：“你敢！你個瘸子，你敢動我一根手指頭，我讓你不得好死！”
自從她大學畢業工作以來，每年她都給過年費，一年一萬。
一萬塊錢在城裡不算什麼，在這裡，夠買好幾頭豬崽，夠買十幾袋化肥，夠一個莊稼人忙活大半年還攢不下來的。
薑保軍的眼皮跳了一下，他又看了老娘一眼。
那老太婆正在地上嚎，鼻涕眼淚糊了一臉，唾沫星子噴得老遠。
她是他的親娘，他是她的瘸腿兒子，她把他當一條狗養了半輩子，給口飯吃，不給好臉；
使喚乾活，不給工錢；
娶了媳婦，還要看她的臉色。
她以為這條狗老了，也就認了，伏了，不會再咬人了。
她不知道，狗急了也會跳牆。
薑保軍不蠢。
他會算賬：爹娘七老八十了，種不了地，乾不了活，屁用沒有，還要人伺候。
一個高血壓，一個腰椎病，藥不能斷，老農民還沒有退休金，花的是誰的錢？
是他的錢。
可他的錢從哪裡來？從薑媛手裡來，從薑靜手裡來。
這兩個女兒，一個比一個出息，一個比一個心軟。
他隻要不把臉撕破，每年一萬兩萬的，總能要到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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