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句,“想問什麼,問吧。”
沈朝顏不繞彎子,直入主題道:“那些從你手上購貨的上家,你可都知其身份?”
陸衡冷笑一聲,搖頭如實道:“不全知道。”
“什麼意思?”沈朝顏問。
陸衡道:“無論販私或是私種火麻,都是魏梁主導,我們下麵的人頂多是充當些無關緊要的角色,購貨人信息,魏梁不會輕易透露。”
沈朝顏蹙眉,“那你知道些什麼?”
陸衡抬頭望向頭頂的天窗,忖道:“年初的時候,尉衛寺從魏梁那裡購入過一批加了黃銷的火·藥,訂單和貨金我都看過,數量應該是五百斤,可出貨的時候,火·藥的貨單上卻平白多出一倍的出貨量,但這些火·藥出給了誰,貨單上卻沒有記錄。”
沈朝顏心頭暗驚,如果陸衡所言屬實,那麼從魏梁這裡竟然有上千斤的火·藥流入了大周境內。而購入火藥的人是誰?又想要用它來做些什麼?他們還不得而知……
心裡不禁泛起一陣惶恐,沈朝顏讓自己平靜下來,繼續問陸衡道:“那年初前往豐州查案的沈仆射之死,可是你們的手筆?”
“那怎麼可能?!”陸衡神情激動,“年初的時候魏梁剛死,沈仆射來豐州查案子,要查也查的是魏梁。況且那個時候就算是查到了魏梁販私,我們這些下麵的人本就不起什麼關鍵作用,要脫罪也隻需要將所有事情往魏梁頭上一推,反正死無對證,誰又真的能攤上多大的事兒?我們犯不著冒險殺他一個朝廷重臣。”
一席話讓沈朝顏陷入沉思。
陸衡說的沒錯,彼時沈傅身亡,他們確實沒有鋌而走險的理由。那麼她爹的死因,便不是豐州的販私和私田一事。
可如若不是因為販私和私田,還能是因為什麼呢?
沈朝顏心煩,捅了捅身旁的霍起,問他到,“你還記得之前清算王黨,朝廷查抄出了他私購的多少火·藥麼?”
霍起當真想了想,回她到,“若是沒記錯的話,應該還剩下四百多斤。”
“四百斤……”沈朝顏蹙眉。
若是按照火·藥的用量,這少掉的幾十斤恐怕隻足夠簡單幾次爆破而已。而她爹回程途徑的地段,山體多為岩石結構,那樣大規模的滑坡,區區幾十斤火·藥是絕對做不到的。
所以也不可能是王瑀的人殺了他。
那麼答案隻能是最後一個,凶手是購貨單上,那個沒有留下記錄的人。
沈朝顏問陸衡到,“沈仆射在離開豐州前,除了調查魏梁一案的凶手,可還見過什麼人?或是向誰打聽過什麼事麼?”
陸衡被問得一愣,正欲搖頭,倏爾臉色一變,對沈朝顏點頭道:“有!小人記得那個……姚……好像是叫姚阿武的人,當時跟著沈仆射的隊伍要上京來的。”
“姚阿武?!”沈朝顏怔忡,“你說的,可是回棠村姚家的那個阿武?他家中有還有個眼睛不好的老母,和待字閨中的妹妹,叫月娘?”
“對!對對!”陸衡點頭,“就是他家。據說他是跟著沈仆射上京的,可是路上出了意外,後來媳婦也跑了,隻剩姚家兩個女人相依為命。”
突然的消息,鬨得沈朝顏有些措手不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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