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坡北坡的硝煙還沒散儘，共和縣公安的越野車碾著沙粒駛離，車鬥裡押著戴繡蓮紋草帽的馬克·陳，以及他那三個被按倒在地的同夥。陸霆琛左臂的繃帶滲著淡紅的血漬，剛才流彈擦過的地方還在隱隱作痛，他靠在沙坡的梭梭樹下，正聽二柱清點搜出來的證物——偽造的承包合同、印著格林貿易蓮花紋的名片、還有一遝用來挑唆牧民的現金。
“王局長說連夜審訊就能摸透整個團夥的底，馬克·陳交代了他們是恒遠集團的殘餘，這次來青海就是衝著太爺爺的軍餉賬本來的。”二柱把證物袋塞進公文包，轉頭看向不遠處的蘇晚，“蘇總您放心，他們翻不起浪了。”
蘇晚正蹲在剛移栽的枸杞苗旁，指尖拂過嫩綠的葉片，陽光透過梭梭樹的縫隙灑在她臉上，帶著戈壁特有的暖。她懷了五個月的身孕，腰腹微微隆起，走路時下意識地扶著腰，剛才跟著追了半裡沙坡，此刻氣息還有些不穩。陸霆琛遠遠瞥見，立刻撐著樹乾站起來，腳步虛浮地走過去，伸手扶住她的胳膊：“別站太久，回帳篷歇著。”
“沒事，剛幫牧民們把育苗棚的棚膜固定好，風大別吹壞了苗子。”蘇晚笑著掙開他的手，指了指遠處正在加固棚膜的牧民，“你看巴根那小子，現在乾起活來比誰都起勁，聽說用分紅買了頭耕牛，下個月就要娶媳婦了。”
陸霆琛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，巴根正扛著一卷棚膜，和幾個年輕人有說有笑地往育苗棚走，臉上的青澀早已被踏實取代。想起三個月前，這個年輕人還被巴特爾煽動著搶草場，甚至差點動手推搡蘇晚，陸霆琛的嘴角忍不住彎了彎：“這小子倒是識時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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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是識時務，是真的看到了好處。”蘇晚拿起水壺遞給他一瓶溫水，“上個月第一批枸杞掛果，咱們收了三百多斤，客商當場就把錢打過來了，每戶牧民分了兩百多塊，比他們種十年青稞賺的都多。李老實昨天還特意來跟我道歉，說之前不該跟著反對改良，現在天天泡在育苗棚裡學技術。”
兩人正說著，縣農業廳的王組長騎著摩托車趕過來，車後座綁著一摞文件：“蘇同誌，陸同誌，省裡的驗收組明天就到，你們把材料整理一下，這次咱們的治沙項目可是全省的樣板，肯定能過。”
王組長的話剛落，周圍的牧民們立刻圍了上來，李金花攥著一張分紅單，激動得聲音發顫：“蘇同誌，我們家今年分了兩千三百塊，夠給紮西交學費了！”另一個老牧民巴特爾的弟弟，之前也被蒙騙過，此刻紅著臉說：“蘇同誌，之前是我糊塗，謝謝你沒怪我，以後我們一定好好跟著你乾。”
蘇晚笑著一一安撫，心裡也鬆了口氣。從去年夏天帶著隊伍來到共和縣，到現在萬畝沙地被枸杞苗牢牢固定，兩千多牧民拿到了實實在在的分紅，這一路的艱辛此刻都化作了踏實的暖意。她摸了摸胸口的暖玉，玉佩的溫度微微升高，像是在回應她的感慨。
接下來的幾天，驗收組的人陸續抵達，他們仔細查看了枸杞林的長勢，翻閱了合作社的財務報表，還隨機走訪了幾戶牧民。當看到紮西拿著嶄新的課本，在育苗棚裡幫著整理枸杞苗時，驗收組的組長忍不住點頭：“蘇晚同誌，你們這個項目不僅治好了沙，還真正帶動了牧民脫貧，完全符合全國扶貧先進的評選標準，我們會優先推薦你參評。”
驗收結束的當晚，蘇晚和陸霆琛坐在帳篷外的沙地上，看著漫天的繁星。陸霆琛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，遞到她麵前：“這是我從馬克·陳的包裡搜出來的，你看看有沒有用。”
蘇晚打開布包，裡麵是一個繡著蓮紋的鐵皮煙盒，和之前馬克·陳掉在苗床邊的那個一模一樣。她打開煙盒，裡麵除了半根沒抽完的煙，還有一張泛黃的紙條，上麵用鋼筆寫著“沙坡北坡，蓮紋密洞，軍餉賬本”。
“這是……”蘇晚的心臟猛地一跳，她想起前幾天整理太爺爺遺留的繡蓮布片時，從夾層裡翻出的半塊刻著蓮紋的銅片。她立刻從隨身的包裡掏出那個銅片，和煙盒上的紋路比對，嚴絲合縫，連邊緣的凹凸都一模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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