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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鼻血染紅了黃雲軒的前襟，少年捂著鼻梁，疼得眼淚大顆大顆砸落，方才的囂張戾氣儘數化作狼狽。
他踉蹌著從地上爬起來，身體搖搖欲墜，他指著謝雨，哭聲尖利地大喊：
“是她先動手的！她出言不敬在先，動手傷人在後！諸位同窗都看見了，是她的錯！”
秦夢桃的話被打斷，扭頭看向黃雲軒。
黃雲軒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。
反倒是比他矮半截的謝雨，一臉淡定。
秦夢桃露出嫌棄的表情。
十幾歲的人了，當眾被個六歲稚童打傷，也好意思說出口。
謝雨的狀態也沒好到哪裡去。
她覺得渾身上下，哪哪都疼。
更糟糕的是……她好像把事情搞砸，甚至是鬨大了。
謝雨低頭看了看自己。
好狼狽。
細嫩的脖頸爬滿密密麻麻的指甲刮痕，紅血絲滲在白皙皮肉上，觸目驚心。
兩條小臂更是傷痕交錯，衣衫被扯得淩亂，發絲散亂貼在汗濕的身上。
好像不管什麼時候，隻要一麵對葉琴，她總是會變成狼狽那個……
黃雲軒還在顛倒黑白的狡辯。
謝雨抬眼，清亮的眼眸淬著冷意，反駁開口：
“是他先揪我衣領，蓄意傷人在先的。我隻是自保反擊。”
黃雲軒大喊：“我沒有！分明是你！”
謝雨：“別以為你聲音大，你就有理。”
眼看著兩人，你一句，我一句地吵起來。
秦夢桃眉頭緊蹙，暗自無奈。
她方才是想壓低嗓音提點謝雨的，本意是想讓謝雨順勢指認始作俑者是葉琴。
隻要把這場禍事，引到葉琴頭上，一切都好說。
……最好是以挑唆鬥毆、擾亂學紀的罪名，參葉琴一本，最輕也是記過，重則直接逐出太學。
可偏偏謝雨全然沒領會她的深意。
秦夢桃暗自歎氣，眼底掠過一絲算計。
這可是好機會。
她不能就這樣放過葉琴……
上次葉琴叫她出了好大的糗，她也要以牙還牙，還回去才行。
喧鬨爭執間。
原本退在人群之外、置身事外的葉琴，見場麵僵持不下，終於踩著細碎的步子，姍姍上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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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眉眼含憂，聲音輕柔婉轉，規勸道：
“好了，你們都別吵了。不過是一點口角誤會，何必鬨得動手傷人。”
看她這副惺惺作態的模樣，秦夢桃眼底又燃起怒氣，譏諷之色毫不掩飾。
她上前一步，擋在謝雨身前，目光落在葉琴身上，字字帶刺。
“葉琴，收起你這套假惺惺的說辭。每次同窗爭執，總有你在場，次次都是你身邊的人惹是生非。”
“怎麼，你的規矩，就是縱容身邊的狗，隨意欺辱同窗？”
這話十分難聽。
葉琴的臉色煞白。
周遭議論聲仿佛停歇了。
葉琴好像感受到，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她的身上，帶著探究或是鄙夷的。
葉琴險些沒站住，睫毛輕顫，水霧氤氳，聲音哽咽：“秦姐姐何出此言？”
“我從未縱容任何人，方才我一直都在勸阻，奈何大家爭執上頭，我如何阻攔得了。”
站在一旁捂鼻抽泣的黃雲軒，見愛慕之人受辱，當即忘了身上的疼痛，猛地挺身站出，擋在葉琴身前，義憤填膺。
“此事和葉小姐沒有半點關係！全都是我一人所為，是我看不慣謝……什麼，目中無人、出言狂妄，才與她爭執動手！”
黃雲軒紅著眼，瞪著謝雨，又看向秦夢桃。
“秦小姐若是要問責，儘管衝著我來，休想遷怒無辜之人！”
他脊背挺直，一副護花無畏的模樣，全然不知自己即將招惹何等禍事。
秦夢桃看著他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樣，唇角勾起。
她慢悠悠開口：“你可知太學鬥毆，擾亂學規，要入何處受罰？”
不等黃雲軒答話，秦夢桃娓娓道來。
“太學繩愆廳，專司稽查學規、懲戒學子之權，獨立於所有規製之外。內設竹篾刑具，嚴苛無比，初犯記過錄入集愆冊，再犯笞責五下，三犯重罰十下，屢教不改者，直接革除學籍，流放充役。”
黃雲軒的臉色也唰地白了下來，若不是身旁之人扶他，他也要跟著站不穩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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