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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謝雨僵在原地，滿眼難以置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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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不是耍賴嗎？
方才分明說了，二選一。
辭學便可免責。
現在又道，辭學也罪無可赦。
這根本就是耍賴！
謝雨的眼裡難得流露出真切的茫然和委屈。
此前人人忌憚庾九光，說他鐵麵無私，半分情麵不講。
剛剛親身經曆，謝雨才算徹底明白眾人畏懼的緣由。
這哪裡是嚴苛，分明是不近人情、蠻不講理。
既定規製，到了他這裡，竟能說改就改。
十記大板，尋常成人都未必能扛住，何況她這般年幼體弱的孩童。
若是真挨了這十杖，皮肉筋骨受損，日後別說行走站立，怕是下半輩子都要落下殘疾，癱瘓在床。
惶恐裹挾著謝雨。
前世被打斷雙腿、慘死冷院的記憶，驟然翻湧上心頭，寒意順著四肢百骸竄遍全身。
謝雨上一世死的時候，也不過年芳十六。
到底沒多少人生經曆。
此時的變數，也叫她手腳冰涼，慌了心神。
就在謝雨思索著，要如何為自己據理力爭之時，一道清冷淡漠的嗓音，驟然劃破繩愆廳死寂的空氣。
“等等。”
那聲音不高，微涼寡淡。
眾人循聲猛地轉頭望去。
繩愆廳朱紅大門不知何時被推開，一道清瘦頎長的少年身影立在門口逆光之處。
少年不過十三四歲的年紀，一襲青白長衫，清貴疏離的眉眼，點點顯現。
惹人注目的是他一雙瞳仁，並非尋常墨色，而是淺淡的灰，像覆著一層終年不化的寒霧，無波無瀾。
“哥、哥哥……？”
謝雨揉了揉眼睛，險些以為自己看錯了。
極致的慌亂無助中，這道熟悉的身影，像是一株救命稻草。
謝雨也顧不上什麼矜持，邁著小短腿，撲了過去，一把抱住謝知寒勁瘦的腰身。
少年的衣衫浮著一層淡淡的藥香，還有絲絲怪異的血腥味。
但謝雨太慌了，沒有主意。
“哥哥！”謝雨仰著小臉，露出滿是血絲紅痕的脖子，聲音帶著哭腔。
謝知寒垂眸，淺灰的眼眸掃過她淩亂的發絲、以及那一道道密密麻麻的抓痕，最後落在她噙著淚、怯生生的小臉上。
眼底掠過一絲冷意，快得無人察覺。
“嗯。”他輕應了聲，語氣聽不出情緒。
“哥哥，我闖禍了。”謝雨埋在他腰裡，一股腦倒苦水，語速又快又亂：“我和人打架，學正說要打我十大板！我、我……我肯定扛不住的，萬一被打癱瘓了，可怎麼辦呢？”
她越說越委屈，小手緊緊攥著謝知寒的衣擺，杏眸水光盈盈，小聲囁嚅：“我要是殘廢了，是不是就沒用了？爹娘會不會嫌棄我、不要我了？”
小姑娘哭得可憐兮兮，一副天塌下來的模樣。
全然沒有察覺，在她撲過來抱住謝知寒、張口喊哥哥的一瞬，大堂中央的庾九光，身形猛地一僵。
這位素來鐵麵無私的學正，臉上的冷峻，寸寸崩裂，瞳孔收縮。
他緊緊盯著眼前一幕，大腦一片空白。
小主子？
還有這小丫頭竟然在喊小主子兄長？
大人何時多了個這般年幼的小女兒？
一想到自己差點做了什麼……
庾九光心口陣陣發寒，後背被冷汗浸透。
他嘴唇微微顫抖，一時語塞，不知該作何反應。
一旁兩名不明真相的學錄，見有人貿然闖入繩愆廳，頓時麵色一沉，厲聲嗬斥。
“大膽！繩愆廳審案懲戒，豈容閒人肆意闖入喧嘩！速速退出去，否則連你一同治罪！”
一直僵立失神的庾九光回神，猛地抬手。
“住口！”
兩名學錄一愣，滿臉茫然地看向庾九光。
庾九光壓下心底滔天巨浪，沉聲道：“你們三人，先將黃雲軒帶下去，按規矩處置，我稍後便來。”
三人不知向來嚴苛的學正為何突然改了態度，還縱容外人闖入公堂，雖滿心疑惑，卻不敢違抗命令，連忙應聲，拖著還在撕心裂肺，哭喊求饒的黃雲軒快步退了出去。
厚重的木門緩緩合上。
庾九光再也維持不住麵上的嚴肅，神色恭敬又惶恐，雙腿微屈，當即就要上前抱拳下跪行禮。
他是謝相國親手提拔的心腹死士。
謝知寒是謝家嫡長子，也是他萬萬不敢怠慢的小主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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