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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夜色浸透鄉野小路,晚風裹挾著夜露的涼意。
謝雨走在前邊,孤峰跟在她身後。
兩人腳步未歇,身後那道微弱的黑影始終不離不棄。
受傷的黑狗幾近耗儘所有力氣,脖頸猙獰的傷口還在隱隱滲著淡紅血絲,渾身皮毛沾了泥汙,顯得發硬。
看得出來,它四肢發軟,每走一步都踉蹌欲倒,短短的一截路,幾乎是憑著求生的本能,硬撐著尾隨而來。
直到謝家小院的黃土木門近在眼前,孤鋒駐足側身,低聲道:“小姐,到家了。”
謝雨應聲,順勢轉頭回望。
昏沉夜色裡,黑狗靜靜癱在幾步之外,再也挪不動半分。
它耷拉著耳朵,烏黑的獸眸,艱難抬起,濕漉漉的,蔫頭耷腦,隻剩全然的求生本能盯著謝雨二人的方向。
竟然真的跟上來了……
謝雨看著它這副可憐兮兮的模樣,心頭微動,輕聲開口:“看來,這是它自己爭來的活路。”
她說著,又轉頭朝孤峰揚手:“孤鋒,你幫我把它帶進來。”
謝雨提著裙擺,噠噠快步衝進院子,直奔後院而去。
此刻夜色深沉,後院廊下的燈籠早已點亮,暖黃燈火搖曳,勉強驅散了昏暗,卻遠不及白日通透。
古樹下的長桌前,大哥謝知寒還站那不動。
少年長瞼輕垂,手捏細小銀針,正慢條斯理擺弄著桌上一排排色澤詭異的藥粉與器皿。
桌角擺放著幾支風乾草藥,還有數枚打磨光滑的骨片……
謝雨熟門熟路地湊上前,小手輕輕拽了拽他的衣擺,仰著軟糯的小臉:“哥哥,我剛才從田裡回來,撿到了一隻受傷的小狗,傷得好重,你能不能幫我救救它?”
謝知寒動作未停,眼皮都未曾抬一下,語調疏離:“我對狗不感興趣。”
他心下漠然。
若是一具新鮮溫熱的屍體,或許還能入他的眼……
謝雨不依不饒,輕輕晃了晃他的衣擺,糾正道:“不用你感興趣,它傷得很重,快要死了,隻是需要上藥治療而已。”
謝知寒終於抬眼,視線落在抓著自己小腿、一臉執拗的謝雨身上。
灰眸微沉,似有所思:“你想讓我,去醫治一隻狗?”
“嗯!”謝雨用力點頭,眼神澄澈。
“我不是獸醫,治不了。”
謝知寒淡淡回絕,重新收回目光,繼續擺弄手中器具,可謂冷漠。
謝雨見他是鐵了心不肯出手。
她眼珠一轉,立刻退而求其次,伸出白嫩的小手,討要:“你不治也沒關係,就是……能不能把你白天給我塗抓痕的傷藥,給我幾瓶,我自己給它上藥。”
那藥膏的奇效她親眼見識過,不過半日,身上密密麻麻的抓痕便儘數消弭。
謝知寒垂眸望著她透亮的眼眸,無聲輕歎,停下手中動作,伸手從袖口取出一隻小巧的白瓷瓶,隨後遞到謝雨手中。
“拿去。”
簡單二字,算是應下了她的請求。
謝雨得了趣,立刻笑得眉眼彎彎,喜滋滋接過瓷瓶,攥在手裡如獲至寶:“謝謝哥哥!”
身後傳來輕緩的腳步聲。
孤鋒已然抱著黑狗走入後院。
黑狗蜷縮在孤鋒懷裡,瑟瑟發抖,烏黑的眼珠四處打轉,十分不安。
孤鋒低頭看向興衝衝就要湊上前的謝雨,當即伸手輕輕攔住她:“小姐別靠太近,野畜身上汙糟,氣息難聞,還怕有隱患,藥給我,我來替它上藥。”
他常年行走暗處,見過不少毒蟲惡獸,深知野生物暗藏風險。
謝雨想了想,將手中瓷瓶遞了過去:“那行吧。”
孤鋒取來乾淨的素色細布,動作迅速,將渾身泥汙、傷痕累累的黑狗嚴嚴實實包裹起來,隻露出脖頸那一道猙獰的傷口。
他單膝下蹲,將黑狗平穩放在乾淨的青石板上,擰開瓷瓶,細膩的藥粉均勻撒在潰爛的傷口之上,又取乾淨布條,細細纏繞包紮。
黑狗倒是通人性,知曉孤峰是在救治它,全程溫順趴伏,一動不動。
片刻功夫,上藥包紮完畢。
孤鋒收拾好器具,起身道:“小姐,傷口已妥善處理。夜裡風涼,我將它安置在前院屋簷角落避風,不會礙著旁人。”
“好。”謝雨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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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漸深,小院歸於寂靜。
一夜安然。
翌日清晨,天光微亮,破曉微光穿透雲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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