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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自送走大黑那日起，謝雨便蔫了下去。
她的快樂像是被一並帶走了，餘下滿心空蕩蕩的荒蕪。
往日的謝雨，是整個謝家小院的活氣來源。
她總是會嘰嘰喳喳地纏著孤鋒問東問西，追著謝知寒討教醫書，偶爾招惹兩句謝長夏。
有她在的地方，總是很熱鬨。
她會絮絮叨叨說著太學趣事，會分享見聞，會捧著零嘴挨個分，她的聲音整日回蕩在院落各處，那樣的鮮活。
可現在……像被抽空了靈魂的謝雨，做什麼都沒了興趣。
整日鬱鬱寡歡，不知道的，還以為出了什麼天大的事。
關鍵送走大黑，是她自己的選擇，旁人想勸，都無從下口。
謝雨的眉眼，覆上一層淡淡的倦怠，人也蔫蔫的，提不起多少精神，做什麼都無精打采、興致缺缺。
要知道，除了謝雨外，謝家其餘人，本就個個性子清冷，沉默少言。
謝知寒常年寡言淡漠，醉心毒術課業，不喜閒談；謝長夏高傲矜貴，孤僻潔癖，素來不愛熱鬨；謝無衍就更不用說了，懶怠閒散，沉默寡言，慣常靜躺獨處。
從前還有謝雨鬨騰，給了無生趣的小院，增添了不少樂趣。
如今她緘默不語，沉寂鬱鬱，小院反倒陷入了往日的死寂冷清模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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風過庭院，寂靜無聲，簷角無風鈴響動，院中無孩童嬉鬨，冷清得讓人莫名憋悶。
明明無人爭吵，無人爭執，一切安穩有序，可人人都察覺，院裡少了個最鮮活的東西。
孤鋒看在眼裡。
思慮再三，還是按照自己想意願，想方設法哄謝雨開心。
午後采摘新鮮野果，散學借她回家時，備好稚童都愛吃的麥芽糖，閒暇時還提議，
“小姐，田間新秧抽芽了，滿目青翠，你去看看嗎？”
那四畝良田，皆是他與其他暗衛一起打理的，謝雨還不知道其他暗衛的存在。
不過，不妨礙良田肥沃，秧苗長勢喜人。
這四畝地，是謝雨花了自己的銀子買回來的，她平日裡最愛去田間閒逛，看青苗生長，看蝶舞田間。
可如今，謝雨聽了，隻是懨懨搖頭，提不起半點興致。
“不去了。”
她已經知道，家裡壓根不缺吃穿，那四畝地，不過是爹爹哄著她，種著玩的。
孤鋒無奈，隻得作罷。
最先忍不住主動詢問謝雨怎麼了，是向來不耐煩她的謝長夏。
他這幾日瞧著謝雨整日死氣沉沉、垂頭喪氣的模樣，煩躁不已。
活像是他欺負了她似的……
這日午後，太學散學歸家，謝長夏終於按捺不住脾性，快步上前，攔住了悶著臉的謝雨。
他雙手環胸，居高臨下，低頭看著謝雨耷拉的眉眼，眉頭緊蹙，語氣帶著幾分不耐與費解。
“我既然都允了你留下那隻畜生，是你自己執意送走，如今擺出這副半死不活的模樣，又是做給給誰看？”
明明是她心甘情願放手的，事後卻日日消沉，鬱鬱寡歡，不就是……裝模作樣。
謝雨聞言，緩緩抬頭，清澈的杏眸平平淡淡看著他，眼底無喜無怒，隻剩一片沉靜的倦怠。
她打了個哈欠，又揉了揉眼睛：“你在說什麼？我乾什麼了？礙你眼了？”
謝長夏：……
她如何，的確與他不相乾。
謝長夏自記事起，便知自己矜貴自負，萬事順遂。
想要的東西就沒有得不到的，他自然從未體會過患得患失的惶恐，也從未有過求而不得、得而複失的遺憾。
他不懂自由與束縛的抉擇，不懂珍惜與放手的無奈，更不懂謝雨心裡層層疊疊的不安與怯懦。
謝長夏被謝雨淡漠的話，噎得一滯，心頭莫名竄起幾分火氣。
他當即冷嗤了聲，眼底覆上薄寒，冷聲罵了句“莫名其妙”，便拂袖轉身，憤然離去。
矯情。
謝雨掏了掏耳朵，隻當沒聽見，他在罵自己，背著手，慢悠悠地踱步回院。
入夜之後，她外衫一脫，躺在床榻上，精神不振，昏昏欲睡。
她這幾日懈怠下來，半點不肯用功。
以往這個時候，她總會溫習課業，練字讀書，或是跟著孤鋒習武強身，日子充實又規律。
如今儘數拋卻……一點也不牽強。
又連著過了幾日，還是這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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