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41章 不該有的奢望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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馬浩天離開京城那天是個陰天。
他起了個大早把行李收拾好，讓車夫把車隊趕出客棧後巷，在城門口等了他一會兒。
他站在城門口回頭朝城裡看了一眼，清晨的霧氣罩著城牆和街道，什麼也看不清。
他站了一會兒轉身上了車，馬車沿著官道往北走，車軲轆碾過結了薄冰的路麵，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。
車走了大半天，他把車簾掀開一條縫往外看。
兩旁的田地和村莊一段一段地往後退，遠處的山脊在灰白色的天際線上勾出一道模糊的輪廓。
他靠在車壁上把那天的場景翻來覆去地想。
那天他在客棧裡跟趙智嫻說“回頭跟我去看看礦，那邊有山有水，比京城敞亮”，
她當時沒有接那個話頭，隻說了句“天暖和些再說吧”就轉身出了門。就這七個字其中的——“再說吧”——把他這七八天的心攪成了一鍋粥。
她到底是怎麼想的？
她要是當場拒絕，他心裡反倒有個準信，知道這事兒沒戲，往後就老老實實談生意，把那些不該有的念頭都掐了。
可她偏偏沒有拒絕。
她說“再說吧”，那個“再”字裡頭是不是留了一絲餘地？
還是說她隻是客套，一句場麵話，是他自己想多了？
他琢磨不透。
他跟人做了這麼多年生意，打交道的人裡形形色色的都有，他一眼就能看出誰是真心誰是假意。
可到了趙智嫻這兒，他那雙看人的眼睛就不太靈光了。
她對他客客氣氣的，該談生意談生意，該簽契書簽契書，可他總覺得她看他的時候跟看別人沒什麼兩樣。
她看他跟看鋪子裡那個姓孫的夥計、看商會裡那個姓劉的副會長，似乎都是同一種目光。
那種客氣裡頭沒有半分多餘的東西。可他心裡偏偏盼著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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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又想起那天她推門進客棧的時候，袖子一攏，臉上帶著笑，把那張寫好了數字的紙推過來。
他當時看著她低頭喝茶的那個側影，心裡忽然被什麼東西拱了一下。
他趕緊把目光移開，端起茶盞喝了一口，借著茶水的熱氣遮住自己的臉。
他知道自己不該。
她有丈夫，丈夫是京畿衛首領，年輕，有本事，站在她身邊也是一對。
他憑什麼？
憑他家裡有礦？
憑他一年賺的銀子比她整個商會加起來都多？
可那些東西在她麵前不值錢。她看中的不是他的銀子，是他的滑石粉。
他想到這裡苦笑了一聲，掀開車簾往外看了一眼，官道兩邊的樹都落了葉，光禿禿的枝椏伸向灰蒙蒙的天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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