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章 暗湧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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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來一個月，吳府表麵上風平浪靜，底下卻暗流湧動。
雲朵被抬了姨娘，從正房旁邊的耳房搬進了後罩房的小院子。雖然隻是兩間小屋，院子還沒巴掌大，但她已經很滿足了。
畢竟是自己的屋子。
她站在院子裡，看著那棵歪脖子棗樹，嘴角的笑怎麼也壓不下去。
“雲姨娘，”一個小丫鬟跑進來，“太太那邊來人傳話，讓您過去一趟。”
雲朵臉上的笑僵了僵。
太太。
自從她懷孕的消息傳開，太太就再沒正眼看過她。今兒忽然叫她過去，隻怕沒什麼好事。
她理了理衣裳，深吸一口氣，跟著來人去了正院。
尤三姐正歪在榻上，兩個小丫鬟跪在腳邊給她捶腿。見雲朵進來，她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“來了？”
雲朵跪下磕頭：“奴婢給太太請安。”
“起來吧。”
雲朵站起來，垂手站在一旁。
尤三姐這才抬起眼皮，打量了她一眼。
這丫頭，確實有幾分姿色。身段好，皮膚白，腰細胸大，一看就是個能生養的。難怪老二把持不住。
“幾個月了？”
“回太太，快三個月了。”
“嗯。”尤三姐慢悠悠地說，“既然懷了，就好好養著。我院裡有支老參，一會兒讓人給你送去。”
雲朵一愣，連忙跪下謝恩。
尤三姐擺了擺手：“起來吧，別動不動就跪，傷著肚子。”
雲朵站起來，心裡卻有些忐忑。
太太這是……對她好了？
“你也別多想，”尤三姐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，“你肚子裡懷的是吳家的種，我自然要上心。至於往後……”
她頓了頓，似笑非笑地看著雲朵。
“往後的事，往後再說。”
雲朵的心沉了沉。
她聽懂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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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太的意思是：孩子可以留下，但你，不一定。
她咬了咬嘴唇，低著頭，沒敢吭聲。
“行了，下去吧。”
雲朵又磕了個頭，退了出去。
走出正院，她才敢抬起頭。
陽光刺眼，她眯了眯眼睛。
太太不喜歡她，她知道。
可那又怎樣？
隻要她生下兒子，隻要兒子在，誰也動不了她。
她摸了摸肚子，嘴角又浮起笑意。
正房裡，趙智嫻依舊坐在窗邊。
這個月，她學會了很多東西。
比如，怎麼在沒人看見的時候，偷偷活動手腳。
她感覺自己的手腳越來越熱乎了。關節也越來越靈活。
三年高燒，十五年癡傻，她的身體像一台生鏽的機器，要想恢複的完全和正常人一樣。需要一點一點重新啟動。
最開始，她連握拳都費勁。手指僵硬得像木頭，使不上力氣。她就趁夜裡沒人的時候，一遍一遍地握拳、鬆開、握拳、鬆開。
現在，她的手已經靈活多了。
還有腿。
她試過站起來走幾步——不行，走不了幾步就腿軟。
也不是不能走，隻是跟正常人來比。覺得腿發軟發飄。走時間長了。就麻木了。隻能慢慢來，不能急。
至於說話……
她張了張嘴，喉嚨裡發出一聲極輕的“啊”。
太多年沒說過話了，嗓子像堵了什麼東西。
也得練。
她有的是耐心。
十五年的癡傻她都熬過來了，還怕這個？
門被推開了。
她迅速放鬆身體，眼睛恢複成空洞的樣子。
雲朵走進來，臉上的笑比往常更盛幾分。
“小姐，奴婢來看您了。”
她走到床邊，坐下，絮絮叨叨地說著話。說太太給了她老參，說少爺這幾天來看過她沒有，說肚子裡的孩子踢了她一下……
趙智嫻聽著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雲朵說了半天，見小姐沒反應，也覺得無趣，站起來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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