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,從今往後,她得更小心了。
日子一天天過去,雲朵的肚子越來越大。
八個多月的時候,她已經很少出門了,整天躺在屋裡養胎。
正房裡,趙智嫻依舊每天坐著,依舊一言不發。
可隻有她自己知道,她的身體已經恢複得差不多了。
她能走路了。
雖然走得慢,但能走。
她能說話了。
雖然說得不流利,但能說。
她甚至能寫字了。
那天夜裡,她趁沒人的時候,拿起筆,在紙上寫了一個字。
“忍”。
她看著那個字,看了很久。他想起從前在娘家,儘管他呆呆傻傻。
可是父親依舊把他按照正常孩子培養,每天請教書先生過來教他讀書寫字。
儘管他一動不動坐在那裡,可是教書先生依然跟教別的學生一樣。認真講完每一節課。
想到這兒,然後她把紙燒掉,灰燼扔進窗外的花盆裡。
再等等。
等雲朵把孩子生下來。
等所有人都放鬆警惕。
等一個合適的機會。
她有的是耐心。
機會來得比她想的快。
那天傍晚,吳俊霖忽然來了。
他的臉色不太好,進門之後,在桌邊坐了很久,一句話沒說。
趙智嫻看著他,心裡微微一動。
出什麼事了?
過了很久,吳俊霖才開口。
“你知道嗎,尤家那邊出事了。”
尤家?
那是尤三姐的娘家。
吳俊霖像是自言自語,又像是在跟她說。
“我舅舅被人參了一本,說貪墨軍餉。皇上震怒,要抄家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我娘急得病倒了。”
趙智嫻聽著,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吳俊霖轉過頭,看著她。
“你真的聽不懂嗎?”
她沒有動。
他盯著她看了很久,然後歎了口氣。
“算了。”
他站起來,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,他忽然停下。
“我有時候想,”他說,“如果你不是傻子,你會跟我說什麼?”
他沒有等回答,推門走了。
屋裡安靜下來。
趙智嫻望著那扇門,眼神微微閃動。
如果她不是傻子……
她會說什麼?
她也不知道。
尤家出事的事,很快傳遍了整個吳府。
尤三姐真的病倒了,躺在床上起不來。吳大人急得團團轉,四處托人打點關係。
吳俊霖每天往外跑,早出晚歸,有時候幾天不見人影。
雲朵那邊,倒是安靜了。
沒人顧得上她。
她一個人待在院子裡,摸著肚子,心裡卻有些發慌。
尤家出事,太太病倒,少爺整天不著家……
這是不是老天給她的機會?
她咬了咬嘴唇。
不行,得抓住這個機會。
等孩子生下來,她就去求少爺,把她的名字寫進族譜。
隻要進了族譜,她就是正經的姨娘,誰也動不了她。
她正想著,肚子忽然疼了一下。
她低下頭,摸了摸肚子。
再等等,快了。
那天夜裡,趙智嫻忽然醒了。
她聽見外麵有動靜。
很輕的腳步聲,從遠到近。
她閉上眼睛,調整呼吸。
門被輕輕推開了。
一個人影走進來,站在床邊。
她沒有動。
那個人影站了很久,然後輕輕歎了口氣。
是吳俊霖。
他站在床邊,看著她,看了很久。
然後他伸出手,輕輕碰了碰她的臉。
那隻手很涼,帶著夜裡的寒意。
趙智嫻忍著沒有動。
“你知道嗎,”他的聲音很輕,像是在自言自語,“我舅舅被下獄了。我娘病得起不來。我爹急得頭發都白了。”
他頓了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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