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3章 死訊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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臘月初八，大雪。
吳府上下忙著熬臘八粥，院子裡飄著紅棗桂圓的甜香。
正房裡，趙智嫻依舊坐在窗邊。
肚子已經很明顯了，五個多月的身孕，把冬衣撐得鼓鼓囊囊。
她望著窗外的雪，一動不動。
春杏在旁邊做針線，時不時抬頭看她一眼。
忽然，門被推開了。
吳俊霖走進來，臉色有些複雜。
他在趙智嫻旁邊坐下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他開口。
“今天有消息傳來。”
趙智嫻沒有動。
“孫貴死了。”
趙智嫻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點。
極輕微的變化，可吳俊霖看見了。
他繼續說下去。
“死在勾欄院裡。說是喝多了酒，跟人起了衝突，被人打破了頭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發現的時候，已經涼透了。”
趙智嫻望著窗外，一動不動。
可她的手指，在袖子裡慢慢攥緊了。
孫貴死了。
那個畜生。
那個把她按在床上、讓她做了一輩子噩夢的畜生。
死了。
她不知道該怎麼想。
該高興嗎？
該鬆一口氣嗎？
還是該……
她不知道。
她隻知道自己心裡，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。
像是有什麼東西，一下子鬆開了。
又像是有什麼東西，還堵在那裡。
吳俊霖看著她。
“你……怎麼想？”
沒有回應。
他等了一會兒，然後歎了口氣。
“算了，不說這個。”
他伸出手，輕輕覆在她的小腹上。
“不管怎樣，那個人死了。”
“往後，沒人再拿那晚的事說嘴了。”
他的手很暖。
趙智嫻低下頭，看著他的手。
他的手掌覆在她肚子上，一動不動。
她忽然想，他在想什麼？
是在想這孩子到底是誰的嗎？
還是在想，孫貴死了，這事就了了？
她不知道。
可她忽然覺得，心裡那個堵著的東西，鬆了一點點。
消息很快傳遍了全府。
孫貴死了。
那個闖進少奶奶屋裡、把少奶奶糟蹋了的孫貴，死了。
死在了勾欄院裡。
被人打死的。
府裡議論紛紛。
“聽說死得可慘了，腦袋都開花了。”
“活該！那種畜生，死了乾淨！”
“可誰打死他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勾欄院裡那種地方，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，誰知道是哪個？”
“反正死了好，替少奶奶出了口氣。”
這些話，雲朵都聽見了。
她坐在自己屋裡，抱著承祖，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孫貴死了。
那個她用來算計傻子的棋子，死了。
她本來想拿那晚的事一直說嘴，讓那個傻子一輩子抬不起頭。讓所有人看見她，就想起她被糟蹋的樣子。讓她肚子裡的孩子，永遠被戳著脊梁骨罵“野種”。
可現在——
孫貴死了。
死人是不會說話的。
那晚到底成沒成事，誰也說不清了。
她咬了咬嘴唇。
沒關係。
就算說不清，別人心裡也會嘀咕。
那晚的事鬨得那麼大，孫貴壓在傻子身上，衣裳都解了——誰信他沒成事？
她還有機會。
可不知道為什麼，她心裡忽然有些慌。
孫貴怎麼死的？
真的是意外嗎？
還是……
她不敢想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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