貴死了。死得不明不白。
如果趙崇山知道那晚的事是她指的路——
她打了個寒顫。
她想起孫貴的下場——腦袋開花，死在勾欄院裡。
她會不會也……
她不敢想下去。
第二天，雲朵去了一個地方。
找他那在邱府做嬤嬤的二姨——翠屏。
翠屏見她來了，有些意外。
“你怎麼來了？外麵風大雪大的……”
雲朵拉著她的手，眼眶紅了。
“姨，我害怕。”
翠屏愣住了。
“怎麼了？”
雲朵把她拉進屋裡，關上門，壓低聲音把事說了一遍。
趙崇山來了，沒叫她。尤三姐說的話。孫貴死了。她怕被人發現那天晚上是她指的路。
翠屏聽完，臉色也變了。
“你……你那天晚上真指了？”
雲朵點點頭。
翠屏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她歎了口氣。
“你糊塗啊。”
“我知道我糊塗，可我現在怎麼辦？”
翠屏看著她。
“你先別急。我問你——那天晚上，你指路的時候，身邊有人嗎？”
雲朵想了想。
“沒有……我看了，沒人。”
“確定？”
“確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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翠屏鬆了口氣。
“那就好。沒人看見，就沒人知道。”
“可萬一有人躲在暗處呢？”
翠屏搖搖頭。
“大晚上的，誰躲在暗處？你想多了。”
雲朵沒有說話。
翠屏握住她的手。
“你聽我說，現在最要緊的，是穩住。你越慌，別人越起疑。該乾嘛乾嘛，別讓人看出不對勁。”
雲朵點點頭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翠屏看著她，欲言又止。
“還有一件事……”
“什麼？”
翠屏猶豫了一下。
“你那個小姐……她真的又傻了嗎？”
雲朵愣住了。
“什麼意思？”
翠屏壓低聲音。
“我聽說……趙老爺走的時候，眼圈是紅的。一個傻子，能讓爹哭成那樣？”
雲朵的臉白了。
“你是說……”
“我說不好。”翠屏搖搖頭，“可你多個心眼，總沒錯。”
雲朵從邱家出來的時候，天已經黑了。
雪下得很大，風刮得人臉疼。
她裹緊了衣裳，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回走。
腦子裡一直在轉翠屏的話。
“你那個小姐……她真的又傻了嗎？”
她想起那天在正房裡聽到的那句話。
“會有報應的。”
是誰說的？
那個傻子？
不可能。
可如果不是她，是誰？
她打了個寒顫。
不會的。她親眼看見的，那天之後，傻子就再也沒說過話。周大夫也說了，受了驚嚇，又變回原樣了。
可翠屏的話，像一根刺，紮在她心裡，怎麼都拔不掉。
雲朵回到府裡的時候，已經很晚了。
她路過正房，看見屋裡還亮著燈。
她站在門口，猶豫了一下，輕輕推開門。
趙智嫻坐在窗邊。
她還沒有睡，就那麼坐著，望著窗外的雪。
雲朵走進去。
“小姐，您還沒睡？”
沒有回應。
雲朵站在她旁邊，看著她的側臉。
燭光下，那張臉很好看。杏眼桃腮，鼻梁挺秀。可那雙眼睛是空的，什麼也沒有。
雲朵盯著那雙眼睛看了很久。
空的。
什麼都沒有。
她鬆了口氣。
還是傻子。沒變。
“小姐，您早點歇著吧。”她轉身要走。
走到門口，她忽然停下來。
“小姐，那天在正房，您聽見有人說話了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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