著窗外，一動不動。可她的手，放在小腹上，手指微微攥緊了繈褓的布料。
春杏低下頭，不敢再看。
趙智嫻望著窗外，手覆在小腹上。雲朵剛才的話，她每個字都聽進去了。
“長孫就是長孫，到啥時候都受寵愛。”
“次孫跟長孫，那能一樣嗎？”
“這塊玉佩，往後會不會傳給您的兒子？”
她的嘴角微微翹了翹。那弧度極淺極淺，像刀鋒上的光。
雲朵，你得意得太早了。
雲朵回到自己院子，把玉佩小心收好，然後坐在床邊，抱著承祖，嘴角的笑怎麼也壓不下去。
她想起剛才在正房裡，傻子一點反應都沒有。眼睛空空的，什麼也沒有。
看來是真傻了。她鬆了口氣。
可不知為什麼，心裡還是有一絲不安。說不上來哪裡不安，就是覺得……太安靜了。
她搖了搖頭，把那個念頭甩開。一個傻子，能翻出什麼浪來？
她低頭看著承祖。
“兒子，你看見了嗎？你奶奶——不，太太，把傳家玉佩給了你。你是長孫，你才是吳家的正經主子。那個傻子肚子裡的，算什麼東西？”
她親了親承祖的臉。
“等你長大了，這個家就是你的。誰也搶不走。”
承祖在她懷裡睡著了，什麼也不知道。
那天晚上，吳俊霖去了正房。
趙智嫻已經躺下了。他在床邊坐下，沉默了很久，然後開口。
“今天的事，我聽說了。”
沒有回應。
“那塊玉佩，是吳家祖上傳下來的。傳長孫，一代傳一代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我爹給她的時候，我沒說話。”
趙智嫻沒有動。
吳俊霖看著她的側臉。
“你知道為什麼嗎？”
沒有回答。
“因為那塊玉佩，不該她收。”
趙智嫻的手指微微動了動。
吳俊霖的聲音很平靜，可那平靜底下有東西。
“我爹不懂這些。他覺得長孫就是長孫，嫡出庶出都一樣。可我娘知道，族裡的老人也知道——長孫的玉佩，該由嫡母收著。姨娘，沒這個資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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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頓了頓。
“我娘今天沒攔著，是因為今天是人家的好日子，不好掃興。可那塊玉佩——”
他看著趙智嫻。
“早晚是你的孩子的。”
趙智嫻的手猛地攥緊了被角。
吳俊霖低下頭，湊近她的耳邊。
“等你生下孩子，不管男女，都是嫡出。那塊玉佩，該由你來收著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我說到做到。”
趙智嫻的眼淚流了下來。無聲的，一滴一滴，順著臉頰滑進枕頭裡。
吳俊霖伸出手，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。
“別哭。再忍忍，快了。”
他握緊她的手。
“等她以為她要贏了的時候，我們再動手。”
趙智嫻沒有說話，可她的手，在他手心裡輕輕握了一下。
吳俊霖笑了。
“好。”
他站起來，走到門口。
“好好睡。”
門關上了。
趙智嫻睜開眼睛，望著帳頂。手覆在小腹上，輕輕摸了摸。
孩子，你聽見了嗎？你爹說了，那塊玉佩是你的。誰也搶不走。
她閉上眼睛，嘴角浮起一絲笑。
第二天，雲朵又來了正房。
這次她沒抱承祖，隻是一個人來的。一進門，就笑盈盈的。
“小姐，奴婢來看您了。”
她在趙智嫻旁邊坐下，掏出那塊玉佩，放在手心裡把玩。
“小姐，您說這玉好不好？奴婢昨晚看了半宿，怎麼看都看不夠。”
她舉起來，對著光看了看。
“太太說了，這是吳家祖上傳下來的，傳到承祖手裡已經是第五代了。五代啊，小姐，您想想，多少人摸過這塊玉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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