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在江南任上，一位老匠人打的，存了二十年了。今日拿出來，給我孫子戴上！”
第三樣，是一對白玉如意，通體無瑕，溫潤如脂。
“這是趙親家公送來的，說是他娘家的陪嫁，傳了好幾代了。今日給他外孫，正合適！”
賓客們紛紛道賀。
雲朵站在角落裡，抱著承祖，看著那隻紫檀木箱子，眼睛都直了。
夜明珠。三顆。她從來沒見過那麼大的夜明珠。還有那套赤金嵌寶石的首飾，那一對白玉如意——
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懷裡。承祖脖子上掛著那塊白玉玉佩，她一直覺得那是頂好的東西。可跟眼前這些比，簡直不值一提。
她的臉燒得厲害，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。
尤三姐忽然站起來。
“我也有一樣東西。”
她走到趙智嫻麵前，從手腕上褪下一對鐲子。
那對鐲子通體翠綠，水頭極好，一看就不是凡品。最特別的是，鐲子上雕著龍鳳紋樣，一龍一鳳，栩栩如生。
“這是龍鳳翡翠鐲，我娘家的陪嫁。”尤三姐拉起趙智嫻的手，把鐲子套上去。“一對兩隻，龍鐲給我孫子，鳳鐲給我兒媳婦。”
趙智嫻愣住了。
“娘——”
“別叫我娘。”尤三姐打斷她，“你嫁到我們家，受了委屈。我這個當婆婆的，沒怎麼護著你。這對鐲子，算是我賠罪的。”
她的聲音不大，可在場的賓客都聽見了。趙智嫻的眼眶紅了。
“娘，我不委屈。”
尤三姐笑了，伸手擦了擦她臉上的淚。
“傻孩子。”
吳俊霖站在旁邊，看著這一幕，鼻子有些酸。他別過頭，假裝看窗外的花。
雲朵站在角落裡，看著那對龍鳳鐲，手指攥得發白。
龍鳳鐲。龍鐲給孫子，鳳鐲給兒媳婦。她想起自己滿月那天，太太給的是金鐲子。金的，跟這對翡翠的比，算什麼？她又想起那塊玉佩。傳家玉佩，她以為那是天大的恩賜。可今天——夜明珠、白玉如意、赤金首飾、龍鳳鐲——哪一樣不比那塊玉佩強？
她的嘴唇在發抖。
不是氣的，是恨的。
“趙大人到——”
門外傳來一聲高唱。
滿堂賓客都站了起來。趙崇山穿著一身玄色袍子，大步走進來。身後跟著十幾個隨從，抬著七八隻箱子。
“親家公！”吳大人迎上去，“您怎麼親自來了？”
趙崇山笑道：“我外孫滿月，我能不來？”
他走到趙智嫻麵前，低頭看著孩子。
“像俊霖。”他點點頭，“也像嫻兒小時候。”
趙智嫻看著父親，眼淚又湧了出來。
“爹。”
趙崇山伸出手，輕輕摸了摸她的頭。
“好孩子，辛苦了。”
他轉過身，拍了拍手。隨從們把箱子抬進來，一箱一箱打開。
第一箱，是上好的綢緞料子，足有幾十匹。
第二箱，是各色藥材，人參、鹿茸、燕窩，滿滿當當。
第三箱，是一套文房四寶，筆墨紙硯，都是名家所製。
第四箱，是一柄白玉如意加一箱子金條——比吳大人那對還要大，還要白。
第五箱，是兩匹小馬駒，通體雪白，鬃毛油亮，是西域來的汗血寶馬。
第六箱，是一套銀質的小碗小碟小勺小筷，每一件上都刻著“長命百歲”四個字。
第七箱，是一頂赤金鑲寶石的虎頭帽，金燦燦的，晃得人眼暈。
趙崇山一件一件地指給眾人看，聲音不疾不徐。
“這些，都是給我外孫的。”
賓客們倒吸一口涼氣。雲朵站在角落裡，腿都軟了。
她想起自己生承祖的時候，趙家什麼都沒送。
那時候她不在意，覺得趙家不會拿個陪嫁當回事。可現在——七箱子寶貝，樣樣都是稀世珍品。
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——不是趙家不送，是不屑送。
不削她當上姨娘，不削她庶出，一個姨娘生的孩子，不配。
充當不了娘家人的份兒！
她的臉燒得厲害，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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