頭看著兒子。“嗯，是像。”
雲朵笑了笑。“少爺小時候也這樣吧？白白胖胖的，見人就笑。”
趙智嫻抬起頭，看了她一眼。那眼神不冷不熱的，雲朵心裡咯噔了一下。
“你見過少爺小時候？”
雲朵愣住了。她當然沒見過。她是趙家的丫鬟，吳俊霖小時候什麼樣，她怎麼會知道？
“奴婢……聽人說過。”
趙智嫻沒有拆穿她，低下頭繼續逗承嗣。
“少爺小時候不愛笑。太太說的，他小時候皮得很，整天闖禍，被老爺罰了不知道多少回。”
雲朵站在那裡，臉上火辣辣的。她在撒謊，被趙智嫻看出來了。可趙智嫻沒有說她，隻是輕描淡寫地帶過去了。這種“不說”，比說了還讓人難受。
“奴婢記錯了。”她低著頭。
趙智嫻“嗯”了一聲。“承祖也皮。跟你說的少爺小時候一樣。”
雲朵愣了一下。這是誇承祖像少爺嗎？她抬起頭，想從趙智嫻臉上看出點什麼。可趙智嫻隻是低頭逗著孩子，嘴角帶著淡淡的笑，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。
雲朵站在那裡，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。她費儘心思想要證明承祖像少爺，可趙智嫻一句話就讓她啞口無言。她沒有反駁，沒有諷刺，隻是說了一句“承祖也皮”。像是在說——我知道你的心思，但我不跟你計較。
這種“不計較”，比任何計較都讓人抬不起頭。
那天晚上，雲朵躺在床上，翻來覆去睡不著。
她想起趙智嫻白天看她的那個眼神。不冷不熱的，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。她不怕趙智嫻跟她吵，跟她鬨，跟她爭。她怕的是趙智嫻不跟她爭。不爭，是因為不屑。不屑，是因為——她根本不配做對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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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猛地坐起來，渾身發冷。她一直在爭，爭少爺的寵愛，爭孩子的體麵，爭在這個府裡的位置。可趙智嫻從來沒有跟她爭過。少爺來正房，她不攔著。少爺給雲朵夾菜，她不生氣。少爺給承祖請先生，她不說二話。她什麼都不爭，可她什麼都有了。有嫡子，有丈夫的信任，有公婆的尊重，有娘家的靠山。
而她呢？她什麼都爭，什麼都搶。可她爭來的是什麼？一個庶出的兒子，一個女兒，幾匹布，幾對鐲子。少爺偶爾來坐坐，走了就不知道什麼時候再來。
她抱著被子，無聲地哭了。
承歡在她旁邊睡著了，小小的臉露在繈褓外麵，呼吸均勻。她轉過頭，看著女兒的臉。那麼小，那麼無辜。
“承歡，”她的聲音很輕，“你說，娘錯了嗎？”
承歡當然不會回答。她隻是張著小嘴，睡得很香。
雲朵擦了擦眼淚，躺下來。她閉上眼睛，可腦子裡一直在轉。她沒錯。她隻是想活得好一點。她隻是想給自己的孩子爭一個好前程。她沒有錯。她沒有。
她在心裡一遍一遍地告訴自己。可那個聲音，越來越弱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趙智嫻讓春杏給雲朵送了些料子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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