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俊霖愣住了。
趙智嫻看著他的眼睛。“俊霖，我問你——是你自己早就想納妾了嗎？恰巧雲朵又提了一嘴？”
吳俊霖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。
趙智嫻低下頭，繼續做針線。“你不說話，我就知道了。”
她縫了幾針，又開口了。“俊霖，我不攔你。不是因為我不在乎，是因為——”
她停了一下，像是在找合適的詞。
“是因為我不想讓你為難。”
吳俊霖的心像被人揪了一下。
“雲朵是從我娘家帶來的。她做了什麼，我心裡清楚。可我不能說。說了，你怎麼辦？你是休了她，還是裝作不知道？休了她，承祖和承歡怎麼辦？裝作不知道，你心裡不堵嗎？”
她的聲音很平靜，像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。
“所以我忍了。不是原諒，是算了。隻要她不再害人，我可以當什麼都沒發生過。”
她抬起頭，看著他。“新姨娘進門，若是能跟你好好過日子，我不攔著。若是不能——那也是命。”
吳俊霖看著她，看了很久。然後他把承嗣放在床上，伸出手，把她攬進懷裡。
“智嫻。”
“嗯？”
“對不起。”
趙智嫻靠在他肩上，沒有動。“你對不起我什麼？”
“什麼都對不起。”
趙智嫻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輕輕推開他。“行了，別煽情了。承嗣看著呢。”
承嗣坐在床上，歪著頭看他們，口水流了一下巴。“爹爹——涼——”
吳俊霖忍不住笑了，伸手把承嗣抱過來。“叫爹。爹——”
“爹爹——”
“哎！”吳俊霖親了他一口，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。
趙智嫻看著他們父子倆，嘴角翹了翹，低下頭繼續做針線。
消息很快傳遍了吳府。
少爺要納妾了。這回不是丫鬟，是名門閨秀。
下人們議論紛紛。
“聽說了嗎？太太要給少爺納二房了。”
“不是少爺要納，是雲姨娘提議的。說是為了開枝散葉。”
“雲姨娘？她有這麼賢惠？”
“誰知道呢。反正太太答應了，說要在京城裡找個名門閨秀。”
“那少奶奶呢？少奶奶怎麼說？”
“少奶奶什麼都沒說。該乾嘛乾嘛。”
“嘖嘖……這少奶奶，心可真大。”
這些話傳到雲朵耳朵裡，她正在給承歡喂奶。嘴角浮起一絲笑。
“成了。太太答應了。
等新姨娘進門，那個女人的好日子就到頭了。
新姨娘是名門閨秀，有娘家撐腰，不會像自己這樣被那個女人壓著。
到時候，她跟新姨娘聯手，一個分寵，一個爭寵，看那個女人還能不能穩坐釣魚台。”
貼身丫鬟兒跟他學這些話的時候，她低著頭，看著承歡。承歡吃完了奶，睜著大眼睛看她，嘴角還掛著奶漬。
“歡兒，娘給你找了個幫手。等你長大了，就知道娘今天做的是對的。”
承歡當然聽不懂，隻是咧著嘴笑。雲朵親了親她的臉，把她放在床上。承祖跑進來，手裡拿著一隻紙風車。
“娘！看！爹給我的！”
雲朵愣了一下。“爹來了？”
“嗯！爹在門口，說要帶我去騎馬！”
雲朵連忙站起來，整了整衣裳，抱著承歡走到門口。吳俊霖站在院子裡，手裡牽著馬，正跟承祖說話。見她出來，點了點頭。
“承祖想騎馬，我帶他去轉轉。”
雲朵的眼淚差點湧上來。“好。承祖，聽爹的話，別亂跑。”
承祖已經騎上馬了，興奮得滿臉通紅。“知道了！”
吳俊霖翻身上馬，把承祖攬在身前，策馬慢慢走了。
雲朵站在門口，看著他們的背影，眼淚終於掉了下來。
她多希望每天都能這樣。多希望少爺每天都能來帶承祖去騎馬，來抱抱承歡，來跟她說幾句話。
可她知道，這是奢望。
她擦了擦眼淚，轉身進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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