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24章 賢名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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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智嫻不是不恨。
那天晚上，孫貴壓在她身上的時候，她恨。聽說是雲朵故意指路拖延、等著事情不可收拾的時候，她恨。府裡所有人用那種眼光看她肚子的時候，她恨。那些恨像火一樣燒過她的心，燒得她整夜整夜睡不著。
可她忍下來了。
不是因為大度，是因為她愛上了那個男人。
她說不清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。
也許是他第一次牽她的手去花園散步，也許是他坐在窗邊跟她說話、明知道她不會回應卻還是每天來，也許是他把她從孫貴身下救出來時那雙血紅的眼睛。
也許都不是，也許就是日複一日的陪伴，像水滲進土裡一樣，不知不覺就滿了。
她愛他，所以她不想讓他為難。
雲朵是她從娘家帶來的陪嫁丫鬟。打了雲朵的臉，就是打了她自己的臉。
更重要的是，雲朵給吳俊霖生了兩個孩子。
承祖那麼可愛，承歡那麼小。
孩子有什麼錯？他們不該因為母親的過錯被冷落，不該在別人的指指點點中長大。
她見過那種眼神——小時候，府裡下人看她的眼神。
可憐、嫌棄、幸災樂禍。她不想讓那兩個孩子也嘗一遍。
所以她選擇沉默。不是原諒，是算了。
她防備著雲朵，護著自己的孩子，過自己的日子。
隻要雲朵不再害人，她可以當什麼都沒發生過。歲月靜好，就夠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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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雲朵不這麼想。
承歡出生後，雲朵明顯感覺到自己在府裡的位置越來越輕了。
以前少爺十天半月還來一回，現在一個月都不一定踏進她的院子。
以前尤三姐見了她還會問幾句孩子的事，現在連正眼都懶得給一個。
以前下人們見了她恭恭敬敬叫“雲姨娘”，現在那聲“雲姨娘”裡，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敷衍。
她知道為什麼。因為她又生了個女兒。
如果承歡是兒子，她就有兩個兒子在手，誰也不敢小瞧她。
可承歡是女兒。女兒有什麼用？女兒養大了是別人家的，賠錢貨。
她坐在窗邊，看著院子裡跑來跑去的承祖，又看了看懷裡吃奶的承歡，心裡像堵了一團濕棉花，喘不上氣。
少爺最近天天在正房。
聽說承嗣會叫“爹”了，少爺高興得跟什麼似的，抱著承嗣滿府轉，逢人就說“我兒子會叫爹了”。
她的承祖也會叫爹，叫得比承嗣早多了。
可少爺那時候隻是“嗯”了一聲，說“長大了就好”。
她的手指慢慢攥緊了繈褓的布料。
不行。
她不能坐以待斃。
那個女人有嫡子，有少爺的寵愛，有趙家做靠山。
她有什麼？什麼都沒有。再這樣下去，她遲早被趕出這個府，連承祖和承歡都保不住。
她得想辦法。
想一個辦法，讓那個女人不能獨大。
想一個辦法，讓自己在這個府裡還有立足之地。
那天晚上，雲朵去了正院。
尤三姐正在屋裡喝茶，見她進來，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“什麼事？”
雲朵請了安，站起來垂手站著，臉上帶著恭順的笑。
“太太，奴婢有件事想跟您商量。”
“說。”
雲朵斟酌了一下措辭。“太太，奴婢這些日子一直在想一件事。
咱們府上，人丁不算興旺。
老爺就少爺他們兄弟幾個，少爺膝下也就承祖、承嗣、承歡三個孩子。”
尤三姐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。“你想說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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