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9章 調任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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調令是五月裡下來的。
吳俊霖升了從五品，看著是好事，可調任的地方卻讓一家人犯了難。平陽府，離京城五百多裡地，說是與當地官員對調，任期三年。三年說長不長，說短不短，可拖家帶口的，總不是個滋味。
吳大人拿著調令看了半天，歎了口氣。“去吧。這是好事，多少人想升還升不上去呢。”尤三姐沒說話，可眼圈紅了。兒子養這麼大，沒離開過身邊，這一走就是三年，她心裡不踏實。
吳俊霖倒是看得開。“娘，又不是不回來了。三年一晃就過去了。”
尤三姐瞪了他一眼。“你說得輕巧。五百多裡地，晃什麼晃？”
吳俊霖不敢說話了。趙智嫻坐在旁邊，一直沒開口。她心裡在算一件事——帶誰去？調令上說了，允帶家眷。可帶哪個？帶正房，帶姨娘，還是都帶？都帶不現實，五百多裡地，拖家帶口的，像什麼話？
尤三姐替他問了。“你打算帶誰？”
吳俊霖想了想，看了趙智嫻一眼。“我帶智嫻去。”
屋裡安靜了一瞬。尤三姐看了趙智嫻一眼，又看了吳俊霖一眼。“行。正房跟著，名正言順。姨娘們留在家裡，我替你看著。”
吳俊霖點點頭。“就這麼定了。”
趙智嫻沒有說話，低下頭，繼續做針線。可她的嘴角，微微翹了翹。
消息傳到辛未央耳朵裡的時候，她正在院子裡澆花。丫鬟跑進來，氣喘籲籲。“姨娘，少爺調任了！去平陽府，三年！帶少奶奶去！”
辛未央的手頓了一下，水壺歪了，澆了一腳。她沒有說話，把水壺放下，坐在廊下，看著滿院的月季。月季開得正盛，紅紅粉粉的一片，是她進門那年種的，如今已經長了滿滿一院子。
丫鬟小心翼翼地看著她。“姨娘，您不去求求少爺？您進門才半年，少爺就走了，這——”
“求什麼？”辛未央打斷她，“少爺帶正房去，天經地義。我一個姨娘，跟著去算什麼？”
丫鬟不敢說話了。辛未央站起來，拍了拍裙子上的土。“少奶奶是正房，她跟著去，應該的。我在家好好待著，等少爺回來就是了。”
她走進屋裡，坐在鏡子前，看著自己的臉。說不想去是假的。可她知道自己的身份。正房就是正房，姨娘就是姨娘。有些事，爭不得。她拿起梳子，慢慢梳著頭。一下一下，不急不躁。
雲朵聽到消息的時候，正在給承歡喂蛋羹
丫鬟說：“少爺調任了，帶少奶奶去。三年。”
雲朵手裡的勺子停在半空，承歡張著嘴等了好一會兒，沒等到吃的，急得直拍桌子。雲朵回過神來，把勺子塞進她嘴裡。
“知道了。”
丫鬟站在那裡，等著她再說點什麼。可她什麼都沒說，隻是一勺一勺地喂承歡吃飯。喂完了，把碗收了，給承歡擦了嘴，抱起來拍了拍。
“娘，怎麼了？”承祖跑進來，仰著頭看她。
雲朵笑了笑。“沒事。你爹要出遠門了。”
“去哪兒？”
“很遠的地方。三年才能回來。”
承祖似懂非懂地點點頭。“那爹帶我去嗎？”
雲朵的笑僵了一下。“不帶。爹帶大娘去。”
承祖不高興了。“為什麼不帶我？”
雲朵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。她不知道怎麼跟一個三歲的孩子解釋——因為你是庶出，因為你娘是姨娘，因為你不夠格。她隻是把承祖摟進懷裡。“爹很快就回來了。回來給你帶好吃的。”
承祖將信將疑。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承祖這才高興了，掙脫她的懷抱，跑出去玩了。雲朵坐在床邊，抱著承歡，眼淚無聲地流下來。
吳俊霖上任出發的日子定在六月初六。
黃曆宜出行。
尤三姐張羅著收拾行李，給趙智嫻備了好些東西。衣裳、藥材、銀兩，樣樣齊全。又派了兩個妥當的丫鬟跟著，一個叫秋月，一個叫冬雪，都是府裡的老人兒。
“到了那邊，別委屈自己。”尤三姐拉著趙智嫻的手，“缺什麼就捎信回來，娘給你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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