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穿著那件碎花襖，腰上紮著圍裙，頭發用竹筷子挽在腦後。從背後看，還是那個窈窕的身影。
“雲朵。”他叫了一聲。
雲朵轉過身，看見他的臉色，手裡的鏟子停了一下。“少爺，怎麼了？”
吳俊霖看著她，看了很久。“京城來信了。”
雲朵的臉白了一下。“少奶奶她——”
“不是少奶奶。”吳俊霖打斷她，把那封信遞過去。“你自己看。”
雲朵接過信，展開，從頭看到尾。她的臉從白變灰，從灰變青。
看完之後，她的手在發抖，信紙在她手裡嘩嘩地響。
“少爺，奴婢——”
“別叫我。”吳俊霖的聲音很冷，“我問你，是不是真的？”
雲朵跪下來，眼淚流了滿臉。“少爺，奴婢是被騙了！那個算命的——”
“我問你是不是真的。”吳俊霖的聲音不大，可每個字都像釘子。
雲朵趴在地上，渾身發抖。
她沒有回答。
她不敢回答。
屋裡安靜了很久。
承祖在院子裡喊：“娘！鳥飛了！”沒有人應他。
吳俊霖站在那裡，看著跪在地上的雲朵，看了很久。然後他轉過身，走了出去。
那天晚上，吳俊霖沒有回正房。
他在書房坐了一夜。
雲朵跪在院子裡，跪了一夜。
承祖和承歡被奶娘帶去睡了。
沒有人來勸她，沒有人來拉她。
她就那麼跪著，從黃昏跪到深夜，從深夜跪到天亮。
天亮的時候，吳俊霖從書房出來，看見她還跪在院子裡。
她的膝蓋已經麻木了，身子在發抖，嘴唇凍得發紫。
“起來。”他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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雲朵抬起頭，看著他，眼淚又流了下來。
“收拾東西，回京。”吳俊霖說完，轉身走了。
雲朵趴在地上，哭得渾身發抖。
回京的路上，雲朵沒有說話。承祖問她怎麼了，她隻是搖頭。
承歡哭，她就抱著哄，哄好了，又發呆。
吳俊霖騎著馬走在前麵，沒有回頭看她。
順子趕著車，時不時回頭看一眼車裡的情況，又轉回去，歎口氣。
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，可他看得出來，出大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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