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3章 孽種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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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月二，龍抬頭。
趙府後院的柴房旁邊，那間小屋裡，雲朵趴在床邊乾嘔了半個早上。
什麼都吐不出來，隻是乾嘔，嘔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。
她扶著床沿，喘了好一會兒，才慢慢直起身。
手搭在小腹上，心裡咯噔了一下——上個月的月信沒來。
她一直沒在意，以為是這些日子太苦了，身子熬壞了。可現在是二月了，兩個月沒來了。
她坐在床邊，手放在肚子上，腦子裡嗡嗡的。
不會的，不會這麼巧。
她就那一次，跟那個算命的——不，沒成，沒成事。
那個小柱子踹門進來的時候，他們還沒——應該沒成。
可萬一呢？
她不知道。她什麼都分不清了。她隻知道，她可能又懷了。
那天下午，她偷偷溜出了趙府。
門房問她去哪兒，她說去買點東西。
門房看了她一眼，沒有多問。她低著頭，快步走出胡同，拐了兩個彎，在一家小藥鋪門口停下來。
藥鋪不大，門臉舊舊的，一股子藥材味從裡麵飄出來。
她站在門口猶豫了一會兒，還是推門進去了。
坐堂的郎中是位五十來歲的男人，留著短須，正在給一個老婆子把脈。
看見她進來，抬了一下眼皮，又低下去。
“先坐著等。”
雲朵在角落裡坐下來，低著頭，手指絞著帕子。
等老婆子走了，郎中才抬起頭，看了她一眼。
那一眼裡有些不耐煩，還有些說不清的東西——嫌棄，又不好說出口。
“怎麼了？”
雲朵走過去，把手腕放在桌上。
“先生，您給我看看。”
郎中把手指搭在她腕上，閉著眼睛診了一會兒。
然後他睜開眼睛，看著她的臉，眉頭皺了一下。“你跟我進來。”
雲朵跟著他進了裡間。郎中關上門，轉過身看著她。“你知不知道你懷了？”
雲朵的臉一下子白了。她知道了，可聽到別人說出來，心還是像被什麼東西狠狠砸了一下。“知道。”
“幾個月了？”
“兩……兩個多月。”
郎中的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郎總看病哪有關起門給人家說的。那除非是特殊病例跟親人囑咐。
那是因為他當然知道她是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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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家的事，京城裡傳遍了——那個在外麵偷人的姨娘，被送回來刷馬桶的雲朵。
他不想給她看，醫者仁心，又不好把人往外趕。
他歎了口氣，坐下來，開了一張方子。
“回去好好養著。別乾重活，別吃涼的。”
雲朵接過方子，手在發抖。“先生，這孩子——”
“怎麼了？”
雲朵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。
她想知道這孩子是誰的，可郎中怎麼可能知道？
她低下頭，把方子攥緊。“沒什麼。謝謝先生。”
她轉身走了。
藥童在門口收拾藥材，看著她的背影，跟旁邊的夥計嘀咕了一句。“那不是趙府那個雲朵嗎丫頭？怎麼來咱們這兒了？”
夥計湊過來。“哪個雲朵？”
“就是那個——之前就在趙府當丫鬟。
“總來咱們店裡給小姐抓藥。
“後來陪嫁在外麵偷人的那個。
“聽說被送回來刷馬桶了。”
“嘖嘖，她來乾什麼？”
“誰知道呢。剛才郎中還把她叫進裡間去了。”
藥童沒有再說下去，可那話，已經進了別人的耳朵。
雲朵回到趙府，把那包安胎藥藏在了床底下。
她沒有去熬。
不是不想喝，是不敢喝。
喝了，就是要把這個孩子生下來。
可她連這孩子是誰的都不知道。
她坐在床邊，手放在肚子上，心裡翻來覆去地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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