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6章 起風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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吳俊霖從平陽府回來之後，日子過得平靜如水。
他每日去衙門點卯，傍晚回來，陪趙智嫻吃飯，逗承嗣和承安玩耍。
辛未央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，尤三姐張羅著給她備產房、請穩婆，忙得不亦樂乎。
吳大人依舊每日上朝，早出晚歸，回來也不怎麼說話，隻是坐在書房裡看折子，一看就是大半夜。
趙智嫻隱約覺得，有什麼事情不太對勁。
說不上來哪裡不對，就是不對。
吳大人以前從不把公務帶回家，折子都在衙門看完了才回來。
現在他天天往家帶折子，有時候看著看著就歎氣，歎得又輕又長，像怕人聽見似的。
尤三姐問他怎麼了，他隻說“沒事”，可那臉色，不像沒事的樣子。
趙智嫻沒有問。她隻是多留了一份心。
變故是從五月開始的。
朝中出了大事。
戶部侍郎貪汙賑災銀兩，被彈劾下了大獄。
這本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事，可拔出蘿卜帶出泥，一查查出了一串人。
從戶部到吏部，從吏部到工部，牽扯進去七八個官員，有降職的，有罷官的，有流放的。
趙崇山是吏部尚書，此案由他主審。
他辦案一向鐵麵無私，不講情麵，該查的查，該辦的辦。
有人恨他，有人怕他，有人巴結他，有人想扳倒他。
案子審了兩個月，塵埃落定。趙崇山得罪的人，可以排到城門口了。
那天傍晚，趙智嫻收到了趙崇山的信。信寫得很短：“嫻兒，近日朝中不太平。
有人想動爹。你那邊，要多加小心。”
趙智嫻看完信，手微微發抖。
她不是怕，是擔心。
父親在朝中多年，樹大根深，可樹大招風，根深也招蟲。
她把信收好，坐在窗前，想了很久。
然後她站起來，去了吳大人的書房。
吳大人正在看折子，見她進來，有些意外。
“智嫻？有事？”
趙智嫻把趙崇山的信遞給他。
吳大人看完，臉色沉了下來。他沉默了一會兒，把信還給她。
“你爹說得對。最近朝中確實不太平。你爹辦的案子，得罪了不少人。
那些人不敢動他，怕是要從別處下手。”
他看著她，欲言又止。趙智嫻替他說了出來。“爹是怕他們對我下手？”
吳大人點點頭。“你是趙崇山的女兒。動不了老的，就動小的。”
趙智嫻低下頭，想了一會兒。
“我知道了。謝謝爹。”
她轉身要走，吳大人叫住她。
“智嫻，這事先別跟俊霖說。他在外頭當差，知道得太多，反而不好。”
趙智嫻點點頭，走了。
果然，不出半個月，出事了。
那天下午，趙智嫻帶著承安去街上買布。承安要換季的衣裳，她想親自挑料子。
春杏和秋月跟著，一行四個人，出了府門往南走。
正街上熱鬨，人來人往，攤販的叫賣聲此起彼伏。承安好久沒出來了，看什麼都新鮮，一會兒要這個，一會兒要那個。
趙智嫻在一家布莊門口停下來，正要進去，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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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本能地往旁邊一閃，一匹馬從她身邊呼嘯而過，馬蹄幾乎擦著她的裙擺。
春杏嚇得臉都白了。“少奶奶！您沒事吧？”
趙智嫻搖搖頭，看著那匹馬遠去的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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