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52章 贖身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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吳俊霖一夜沒睡。
躺在書房的榻上，翻來覆去地想白天的事。五百兩銀子，不是小數目。
他拿得出，可拿了之後呢？把人贖出來了，往哪兒放？帶回府裡？
怎麼跟趙智嫻說？怎麼跟尤三姐說？說他在春水閣買了個姑娘，要收房做小？
趙智嫻嘴上不說，心裡能好受？尤三姐還不得把他的皮扒了？
他翻了個身，麵朝牆壁。
牆壁是白的，月光照在上麵，慘白慘白的。
可要是不贖，小四遲早被人糟蹋。
李慕白這次沒得手，下次呢？下下次呢？他不能天天守在春水閣。
他想了很久，想不出個兩全其美的辦法。天快亮的時候，他終於迷迷糊糊睡著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吳俊霖去了春水閣。
老鴇子看見他，笑得比往常更殷勤。“吳少爺來了？小四在樓上等著您呢，一早就起來梳洗了——”
“媽媽，我來跟你說正事。”吳俊霖打斷她，“小四的賣身契，你準備好。銀子我帶來了。”
他從袖子裡掏出五張銀票，每張一百兩，放在桌上。
老鴇子看著那幾張銀票，眼睛都直了。她伸手去拿，吳俊霖按住。
“先別急。我還有話說。”
老鴇子縮回手，賠著笑。“您說，您說。”
“小四贖出來之後，她是自由身。跟你春水閣沒有關係了。
你以後不許再找她，不許再提她。她的事兒，跟你沒關係。”
老鴇子連連點頭。“是是是，那是自然。吳少爺放心，這點規矩我還是懂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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吳俊霖鬆開手，老鴇子連忙把銀票收起來，從袖子裡摸出一張紙，雙手遞過來。
吳俊霖接過來看了一眼，是賣身契，上麵寫著小四的名字、年歲、籍貫，還有“死契”兩個字。他把賣身契折好，放進袖子裡，轉身上樓。
小四坐在窗邊，懷裡抱著琵琶，正在發呆。聽見敲門聲，抬起頭，看見是他，連忙站起來。
“吳少爺。”
吳俊霖走進去，在桌邊坐下，沉默了一會兒。“小四，你的賣身契，我贖回來了。”
小四愣住了。她看著他的臉，又看了看他的手，不知道該說什麼。吳俊霖從袖子裡掏出那張賣身契，放在桌上，推到她麵前。
“從今天起，你是自由身了。”
小四看著那張紙，手在發抖。她伸手去拿，又縮回來，又伸出去，拿起來，看了又看。
她還是認得些字的……
上麵寫著她的名字，寫著“死契”，寫著“銀貨兩訖”。她的眼淚掉了下來，一滴一滴，落在紙上，洇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。
“吳少爺，我……我不知道該怎麼謝你。”
吳俊霖擺擺手。“先別謝。我還有話跟你說。”
小四擦了擦眼淚，看著他。
吳俊霖靠在椅背上，把心裡翻來覆去想了一夜的話，一點一點說了出來。
“小四，我昨天回去想了一夜。我昨天太衝動了，連問都沒問你，就想替你做主。
可在別人眼裡，我跟李慕白沒什麼區別。
所有人都會覺得他為了睡你，我贖你，也是為了睡你。
外人眼裡，都是衝著你的身子來的。”
小四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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