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54章 墜冰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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馬車從城南小院出來，順著長街往北走。趙智嫻靠在車壁上閉著眼睛，吳俊霖坐在她旁邊，掀開車簾看著外麵的街景。
兩個人都沒說話，各自想著各自的心事。
走到半路，忽然聽見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。
車夫勒住韁繩，馬車猛地一晃。
吳俊霖扶住車壁，掀開車簾往外看。
孫二騎在馬上，滿頭大汗，臉色煞白，看見他們，幾乎是滾下馬背的。
“俊霖！不好了！你家出事了！”
吳俊霖的心猛地一沉。“什麼事？”
“我不知道！你娘派人到我家找我，說讓你趕緊回去！
我問什麼事，她沒說，就說讓你快回去！”
孫二喘著氣，“我一想你們肯定在這兒，就趕緊來找了——”
吳俊霖的臉白了。
他轉過頭，看了趙智嫻一眼。
趙智嫻的臉也白了。兩個人的腦子裡同時閃過一個念頭——小四的事，被發現了。
“快！”趙智嫻對車夫喊，“快回去！”
車夫甩了一鞭子，馬車飛馳起來。
孫二騎在馬上跟在旁邊，一路護送。趙智嫻攥著帕子，手在發抖。
她看著車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，心裡忽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。
不是小四的事。小四的事，不至於讓婆婆尤三姐派人去孫家找人。
一定是別的事。什麼事？她不敢想。
馬車在吳府門口停下來。
吳俊霖跳下車，伸手扶趙智嫻。趙智嫻扶著他的手跳下來，腳一軟，差點摔倒。
吳俊霖扶住她，兩個人快步往裡走。
府裡靜得可怕。
往常這個時候，下人們該在院子裡忙碌，灑掃的灑掃，澆花的澆花，廚房裡該飄出飯菜的香味。
可現在，院子裡一個人都沒有。靜得像一座空宅。趙智嫻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一個丫鬟從回廊那頭走過來，看見他們，愣了一下，低下頭，貼著牆根快步走了。
又一個婆子從假山後麵閃出來，看見他們，連忙轉過身，假裝在整理花枝。
趙智嫻叫住她。“怎麼了？出什麼事了？”
婆子低著頭，不敢看她，手指往上房指了指，轉身走了。
趙智嫻和吳俊霖對視一眼，快步往上房走。
還沒到門口，就聽見裡麵傳出來的聲音。
尤三姐在哭，一邊哭一邊說：“這可怎麼辦？這要是摔壞了可怎麼辦？我的乖孫啊——”
吳俊霖三步並作兩步衝進去。
趙智嫻跟在後麵，腿都是軟的。
上房裡站滿了人。
尤三姐坐在床邊，手裡攥著帕子，眼睛哭得通紅。
吳大人站在窗前，背對著眾人，肩膀微微發抖。
幾個大夫圍在床邊，交頭接耳地說著什麼。
丫鬟婆子們站在角落裡，大氣不敢出。
床上躺著承嗣。
趙智嫻的腦子“嗡”的一聲，什麼都聽不見了。
她推開眾人，撲到床邊。
承嗣閉著眼睛，臉色蒼白，嘴唇上沒有一絲血色。
頭上包著棉布，白布上滲出一片血跡。腿上也包著棉布，被子蓋到胸口，露出來的小手冰涼冰涼的。
她伸手想去抱他，被旁邊的大夫攔住了。
“少奶奶，不能抱。孩子傷著了，不能亂動。”
趙智嫻的手停在半空，渾身發抖。
“他怎麼了？到底怎麼了？”她的聲音在發抖，嘴唇也在發抖，眼淚已經流了滿臉。
旁邊的丫鬟跪下來，磕頭如搗蒜。“少奶奶，是奴婢的錯，都是奴婢的錯——”
丫鬟叫翠兒，是承嗣身邊的貼身丫鬟。她跪在地上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，把事情的經過斷斷續續地說了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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